金玉骄几乎被顶到屏风上,就快要退无可退,挣扎着喊:“我让你停下!”
没想到李郎君真的停下,金玉骄松了口气,而后往后腾了腾,就猝不及防的掉进浴桶里。
他手脚朝天,一头扎进冰冷冷的血水里。
木桶不算多高,稍微冷静些就能站起来,可是金玉骄小时候在山庄里到处乱跑,不慎失足落水,就剩一口气才被人发现,从此落下一个怕水的毛病。
现下他在水里仓惶的扑腾许久,呛了满嘴血腥味,才上气不接下气的爬起来。
他无比狼狈,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中,而李郎君就站在一边,用极其冷静的眼神旁观他的挣扎。
金玉骄刚捡回一条命,顿时火气冲上头,冲到李郎君面前,口不择言的说:“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你就这么看着我掉进水里?!”
李郎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他,那轻蔑的态度,似乎从来没把金玉骄放在眼里。
金玉骄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我也不想和你这种白眼狼继续待下去了,既然你还生龙活虎着,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把牵机蛊拿给我之后,我们分道扬镳!”
金玉骄真是想不通,为何自己一直在走背运。
难道这是老天爷看他私自做了坏事,所以给了考验,想看他救师父的决心?
想到师父还在等他救命,金玉骄深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走啊。”金玉骄催促。
李郎君冷冷的说:“我没有答应过你。”
金玉骄两眼发晕,和他说:“我不需要你答应,我现在命令你,和我一起去!”
他是气极了,嘴巴抿着,脸都绷紧了。
李郎君动也不动,金玉骄算是想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是逗我玩的,是不是?”
李郎君没回答。
金玉骄气得捏紧了拳头,“看着我被你玩得团团转,很好玩吧?”
就在金玉骄以李郎君不会说话的时候,李郎君冷不丁说:“他们都已经被我杀了。”
“什么?!”金玉骄错愕。
“尸体都在原地,你要是想找东西,就自己回去。”
李郎君笑了笑,但笑意单纯是讥诮。
他看不起金玉骄,金玉骄也知道他看不起自己。
但金玉骄没再和他哭哭啼啼的央求,而是用倔强的眼神瞪他,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下了楼。
绿袖正往楼上去,和浑身湿漉漉的金玉骄擦肩而过。
绿袖惊讶,“外面雨大着呢,你这是去哪儿?!”
金玉骄没理会,咬着下唇往下。
绿袖进了房,房间也空无一人,只有打开的窗在风里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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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呼呼的风迎面灌过来,金玉骄的双目通红,口鼻也很难呼吸。
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求李郎君。
想他堂堂栖霞剑庄的少庄主,为何要跟一个随时发情的白眼狼同流合污?!
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不能让那李郎君看扁了!
金玉骄被雨淋得稀里哗啦,打着摆子到了马厩,没想到驰风折死马正在和旁边的马头贴着头,对自己狼狈不堪的主人视若无睹。
“驰风,你给我过来!”
金玉骄冷得不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驰风还是忘情的打情骂俏,他当即冲过去,用脚去踢驰风的小腿。
“我让你过来,你听不见吗?”
但用力过猛,左脚嘎巴一声扭了,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忍着眼泪,大喊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这死马,就连你也敢欺负我!如果不是我把你买走,你就要被宰了!没良心的白眼狼,一点也不知道知恩图报!”
金玉骄心想,自己打不过李郎君,难道还打不过一匹马?
他拿出马鞭,用力抽在驰风身上,见驰风纹丝不动后,又拽着驰风的马缰,死命的往外拖。
“你今天!必须和我!一起去!!!”
驰风不动如山,金玉骄急赤白脸,他猛地用力,却挣断了缰绳,无力的跌坐在地面。
而在他眼前的马蹄忽然动了起来。
“驰风——驰风?!”
驰风没了束缚,头也不回的冲出马棚,在雨中狂奔离开。
金玉骄明知畜生就是畜生,可驰风这般无情的离开,还是忍不住眼睛发酸。
好,既然你们都丢下我不管,那我就一个人上路!
不就是十里地,不就是见死尸,没什么做不到的!
金玉骄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又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