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教主,本座知道该怎么做。”
“是。”
郁辞见白砚还不走,语调上挑:“嗯?”
白砚大胆抬眸与郁辞对视:“圣女,沈轻尘乃碎玉堂少堂主,她与我们不是一类人,圣女不该与她往来。”
沈轻尘的娘亲在十八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战死,算是死在了她们教主手下,换言之两人是敌人,倘若沈轻尘发现郁辞的身份,她定然不会放过郁辞。
虽然猜到沈轻尘身份不一般,但她是碎玉堂的少堂主还是让郁辞有些微讶异。
“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
白砚还想说些什么,对上郁辞冷淡的眸子,话卡在嗓子眼。她恭敬颔首,后退,离开了。
包裹里只有一些干粮,山上也没什么吃的,沈轻尘寻水的路上只摘了几个还泛着青色的野果子,她没舍得吃揣在怀里。
又走了一会儿才寻到一眼清泉,她喜上眉梢,伸手接水,就着手把水喝干,泉水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微清甜很是好喝,她又伸手接水,拍在脸上,洗去脸上的疲倦。
泉水沿着脸颊滑落,晶莹剔透,沈轻尘不施粉黛的脸干净白皙,脸上时常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阳光灿烂。
她似是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青果,洗干净再用手帕包起来,又掏出一块手帕,打湿。
等沈轻尘回到山洞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逐渐暗了下来。
郁辞和她离开时一样的坐姿,她背靠墙壁,头微扬着,面纱外的双眸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轻尘笑着走向她:“忆儿姑娘在想什么?”
郁辞回神,摇了摇头,没有要说的意思,沈轻尘识趣揭过,将手上的湿手帕递给郁辞:“擦擦脸会舒服点。”
郁辞微微一愣,微仰着头看向沈轻尘,神色莫名。
见她不接,沈轻尘在她面前蹲下,抬手,郁辞还没来得及拒绝,手上一凉,湿手帕塞进了郁辞手心,她见沈轻尘闭上了眼,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声音清脆:“我看不见了,擦吧。”
郁辞心情有些复杂,倒是没再拒绝,抬手在发后轻扯发带,带着血的面纱滑落,她把面纱扔到一旁,将湿手帕盖在脸上,用力擦了擦脸。
她其实并不喜欢血腥味,只是享受杀人时温暖的鲜血飞溅带来的快感。
擦完脸,郁辞换上一块干净的面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幽冥圣女。她盯着还闭着眼的沈轻尘看了半晌,皮肤细腻白皙,鼻梁高挺,眉宇不凡,笑容阳光,的确和她不是一路人。
“可以了。”
沈轻尘闻言这才睁开眼。她的眼睛澄澈干净,是从未见过的单纯,郁辞有些不自然地瞥开眼不去看她。
沈轻尘把用手帕小心包着的青果递给郁辞,笑道:“从外面摘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尝尝看。”
她说着撩起衣摆在郁辞身旁坐下,郁辞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一看就很涩很酸的青果,她摇了摇头,“我不饿。”
沈轻尘闻言将青果放在一旁,从腰间拿下水囊:“那忆儿姑娘喝些水吧。”
郁辞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沈轻尘见状笑容更灿烂了,她用剑把包袱挑了过来,从里面拿出干粮递给郁辞:“吃点东西伤口才会好得快。”
郁辞眉头轻拧,没接。
沈轻尘将东西塞进她手心,动作自然地背对着她,语气含笑:“吃吧,我不会偷看的。”
郁辞盯着沈轻尘的后脑勺,垂下眼睫,唇角轻勾。
山洞内一时很安静,沈轻尘等得无聊,她看到自己摘的青果,拿起一个在手心抛了抛,此刻她面上还是笑容灿烂,“咔嚓”一声咬下,果子很清脆,也很刺激。
沈轻尘笑容逐渐消失,清秀的五官顿时酸得皱成一团,呲牙咧嘴地把青果吐了出来。
“好酸好酸”沈轻尘朝后挥了挥手:“忆儿姑娘,我要喝水。”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沈轻尘看不到的身后,郁辞笑容逐渐加大,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她将水囊放到沈轻尘背过来的手心上,沈轻尘刚想收回手,郁辞又坏心眼地把水囊拿走了。
沈轻尘:“……忆儿!”
沈轻尘不能回头,只得双手在背后胡乱挥舞。
郁辞轻笑出声,笑声很轻但很悦耳,沈轻尘耳尖微动,抓住了郁辞的手,相比于沈轻尘常年握剑有薄茧的手心,郁辞的手很柔软很凉,沈轻尘微微一愣,牙好像也不是很酸了……
沈轻尘抓住郁辞的手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郁辞把水囊塞进沈轻尘掌心顺势抽出手,若无其事地戴好面纱,一秒恢复正经。
沈轻尘莫名有些口渴,她拿着水囊仰头灌自己,喝水喝出了喝酒的豪气。
静默半晌,气氛有些怪异。
沈轻尘捏着水囊,清了清嗓子,道:“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明日再离开可好?”
郁辞没有意见,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