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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表哥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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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旭臣许久不见,这次听说他来了,我心中十分高兴。我与旭臣儿时常相伴,五岁前旭臣在清王府住着,五岁后我在外祖家住了三年。

旭臣长我一岁,是我大舅舅的嫡长子,学问与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我正愁家中无人,冷清的很,这下有旭臣陪伴,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心里高兴,连马车也不坐,一边走一边问来福:“表哥几时来的?说什么没有?怎么突然就来了?”

来福小跑跟在我后面,一边提醒我小心台阶,一边苦着脸说道:“这都是奴才的错儿。前些日子王爷病重,老太爷来了信,奴才忙昏了头,给忘了。今日突然见大爷来了,奴才才想起来这回事。这都是奴才的错儿,爷罚奴才吧。”

原来外祖来了信,我说表哥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

“那信放在哪儿了?”

来福忙道:“就放在爷外书房的描金拜匣里了。”

我说道:“你紧赶着把听风院收拾出来,先让表哥安置下,所有东西都要好的,要件件妥帖,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你就开了库房去取。你亲自去盯着办,若这件事再办得不好,那就两件事一起罚。”

来福答应了一声“是。”赶紧带人去收拾院子去了。

我转到外书房,把拜匣打开,翻到下面果然看见了一封信。拆开一看,上头先是问了我的身体,又说表哥在外游学已一年有余,这次上京要住些日子,言外之意还是求学的意思。信的最后,外祖问了我的亲事。

看来老爷子还不知道我近来生的这一场大病。京中大儒我是知道几个,这群人最重礼仪学问,轻易不肯和人家结交。我与他们素无往来,猛然间如何引荐呢。

我一边琢磨一边将信放进匣子里,我把怀中褚祁峰的信放在书房的暗格里,赶忙去了大厅。

旭臣显然已经等了一些时候了,身上的外衣都脱了。我一见旭臣便笑道:“先时我与外公写信要让你进京,你不肯,怎么现在倒肯了。”

旭臣笑道:“你来信不巧,先前我在外头游学,就是来也要等我回来。”

我问道:“此次进京,是专为游玩呢,还是别有他事?”

旭臣道:“这次来恐怕要住上些时日,我这一年多来在外游历,长了许多见识学问。这次专为领略京中繁华。”

我“扑哧”一声笑道:“别人说这话犹可,表哥自小便在京中住着,怎么倒像是第一回来似的。”

旭臣笑道:“来是来过,但上次来一则年岁太小,二来净治病喝药了,哪有时间游玩。”

我笑道:“正好,我这里好玩儿的多,到时一定让你乐不思蜀,荒废了学业,外公问起来可不能怨我。”

我与旭臣说说笑笑,心中十分畅快,把我心中因为褚祁峰的事情引起的愁闷也冲淡了几分。旭臣看着精神尚好,但眼底难掩疲惫,想来路上舟车劳顿,十分辛苦。我不敢与他久谈,说了会儿话就散了。

听风院是旭臣从前住过的院子,常时有人打扫收拾,十分整洁。来福听了我的话,又尽力收拾了一回,装扮的花团锦素,只等旭臣的行李搬进来。

晚上要与旭臣接风,午膳我随便用了些,便去了外书房将褚祁峰的信拿到了卧房。我才将信放在小书房后的暗格里,来福就进来说端王的赏赐到了。

我出去一看,厅上摆着两个整整齐齐的大箱子。跟来的陈公公是端王的近侍,见了我笑眯眯道:“殿下说这都是今年新得的,有几个是波斯的小玩意儿,让王爷留着或玩或赏人。”

我连忙谢了恩,又要留陈公公着吃茶。

陈公公笑道:“王爷留茶本不敢辞,只是杂家还要回去复旨,不敢久留,谢过王爷美意。”

我想让两回,陈公公吃了一回茶,我让人封了赏银,又着来福亲自送出去了。

我让小厮把箱子抬到我卧室的书房中,关上了门,把箱子打开。满满当当的古玩珍宝,里头有些花里胡哨金灿灿的看着眼生的物件,想必就是波斯的玩意儿了。我在那箱子翻翻找找,果然在其中一口箱子底下看到了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正是那红锦布包。

褚祁峰甚少送我东西,此时看到这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还真让我有些好奇。我打开那布包,往里一看,一个黑色的盒子。我取出盒子,打开一看,红色的锦缎上面隔着一块翠绿莹润的玉环。

我把那玉环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上面花纹繁复,精美异常。大大小小的玉我也见了许多,却从未见过这种纹饰的,难道这也是波斯进贡的?看着不像啊……我将那玉又重新放了回去,捉摸不透褚祁峰的意思,难道是他打仗无聊送我块玉玩玩?这种不靠谱的事我和周祺做着还有可能。

我盯着盒子里的玉发呆,越看越觉得这玉怎么像是传家之物。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连忙在布包里翻了翻,什么也没有找到。送我一块玉,却一句话也没有,真是怪事。

我拿起那盒子又看了看,突然发现盒子中的锦缎下面露出一点白色,我把锦缎和玉小心的拿起来,下头藏着一张纸,叠的整整齐齐。我把纸拿出来,展开一看,上头写着笔力遒劲的八个大字,正是褚祁峰的字迹“玉环赠君,生死不离”。

这两句话也不押韵啊。他都要尚公主了,还跟我这儿整这幺蛾子呢,这个渣男。

我把玉塞进盒子里,“啪”的一声盖上了盒子,把它塞在了暗格里。

晚上我与旭臣把酒接风,从诗词歌赋谈到风俗文化,一路都是旭臣在说,我肚子里的那点墨水,能跟上旭臣的思路就不错了。旭臣博学多才,口才也十分了得,将路上的奇闻逸事说得十分生动。往日我听了这样的故事一定兴致高昂,今日不知怎么的,时不时的走神。

旭臣说得兴起,一杯一杯接一杯,倒比我先醉了。他脸色坨红,盯着桌上的酒杯看了半晌,默不作声。就在我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他突然出声。

“我看见了褚祁峰。”

“什么?”

旭臣因为我的缘故,对褚祁峰十分讨厌,从不提及他的事情。乍然从他口中听到褚祁峰的名字,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旭臣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一路从南往北,路上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事物,你不知道我大齐的河山有多美。过了南边我到了中原,一派平原,我从未见过那么平整的土地。在到北边,就听说要打仗了。先时谁也没有注意,边境摩擦不算什么,他们都习惯了。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连我也习惯了。后来一天晚上我去城里会友,与友人谈到夜深,谈得高兴就住下了。一连住了三日,到了第四日的时候,就听说打仗了。

一夜之间流民就全部涌进了城里,路上到处都是乞讨的人,你随处可见脸上带着血污、缺胳膊少腿的人。老人和伤残的人先死去,接着就是孩子。路上死人太多,官府就让人去城外挖坑埋了。起先是石碑,后来是木碑,后来连碑也没有了,再后来,没有了坟,只有了坑。

夷荻一路掳掠,欲向关内挺进,我们这个镇子因祸得福,没有被清洗。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最难捱的时候吃过死老鼠肉。”

说道这里,旭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面色沉冷,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陷进了某段不愿想起的回忆里。

“再后来,我的朋友也死了。他和我一样都是游学在外的人,家中有老母娇妻稚子,他死前把他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和一封信交给了我。我们从前就约定好,若是有人死了,活下来的那个能走出去的话就去对方家里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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