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祁峰道:“这是暹罗国进贡的,你尝尝。”
我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味道淡淡的,与我往日吃的味道不同。
“味道淡了些。”褚祁峰看着我,我又忙加了一句,“确是好茶。”正要再夸两句,褚祁峰已经把茶碗放在桌子上了,我愣是听出了让我闭嘴的意思。
我一时找不出话题,只能和他这样干坐着。
好在今日侯府实在忙,褚祁峰不能久坐。送走了褚祁峰,我瞬间觉得自在了许多。这么干坐着也累人,我在屋里绕了两圈,想出去逛逛又怕迷路,正在踌躇之间,听见在屋外头有人请安,我着人让他进来,看着是个总管模样的下人。
那人跪在地下说道:“给王爷请安,小人名唤朱华,前头宴席已经齐备,侯爷抽不开身,特吩咐小的请王爷前去赴宴。”
我问道:“今日九千岁可来了?”
朱华道:“端王爷刚到。”
我听了这话起身道:“快带路。”
前厅热闹异常,京中凡数得上名号的都来了。端王正与褚祁峰说话,二人身边围着一圈的达官显贵,我料想此时也挤不进去,就算挤进去了也要寒暄,想想索性罢了,回身坐在了座位上。
才一落座,褚祁峰也回来了。我看向旁边的褚祁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半晌恍然,我如何坐在了主人位上。才要开口询问,偏有内监进来宣旨,我也只得随着众人跪下听旨
好大的排场,也不知道褚祁峰年年生辰宴是不是都有御旨抚慰。
宣罢旨,众人归座,端王独坐上位。等端王祝毕辞,众人都举杯敬谢皇上。我几次要张口说座位的事都被岔开了,料想此时褚祁峰也难再安排,索性安心吃酒。
褚祁峰的手下都是武将,久战沙场,作风粗犷,一时都端起酒杯来敬寿星。褚祁峰来者不拒,这可苦了我,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故意的,敬完褚祁峰定要敬我一杯,几乎喝得我眼冒金星。
文官向来不与武官为伍,等这群兵痞子敬完了酒,那群文官才端着酒杯斯斯文文地过来敬褚祁峰。我被这群人闹得实在受不了,趁空躲了出去。
才出来那朱华就跟了过来,笑道:“爷去哪儿,小人给爷带路。”
我想了想,问道:“才青松院西边房里插的一瓶桂花可是你们府里的?”
朱华道:“正是今早从咱们府里头桂花林里摘的,王爷可要去转转?”
我点了点头。
朱华就要吩咐人抬轿子过来。
我问道:“离这里可远吗?”
朱华道:“远倒不远,只是小人见王爷有酒了,恐怕王爷劳累。”
我摆摆手道:“无妨,我也正想走走。”
我和朱华慢慢逛着,定远侯府落成三年我只在初建成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次来得匆匆又不欢而散,从无机会游一游侯府的花园,这次若不是实在被灌得狠了,我也难出来逛。
上了石桥,我看了会儿水中锦鲤,手中没带鱼食站了站就过去了。才下石桥远远听见有人说笑,望去,远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想是赏桂而归的。我看了一会儿,隐约看见其中一人仿佛温若云,其余几位华服公子想是他的同伴。我立在桥边,吃不准要不要过去。
朱华也随我站着。我正准备避开这群人,不想他们转个弯不见了。我松了一口气,若是遇上温若云,口角之争事小,闹了褚祁峰的寿宴,连端王也要说我。我顿时没了看桂花的性质,只在桥边略转了转就要回去。
朱华看我往回走,问道:“王爷不赏花了吗?”
我说道:“喝了酒风吹得头疼,不去了。”
“王爷可要坐轿?”
我笑道:“我又不是娇小姐,风吹吹就倒了,几步路坐什么轿子。”
朱华正要说话,前头匆匆来了两个小厮,见我先行了礼,说道:“前头戏要开了,侯爷特请王爷同去看戏。”
我匆忙赶过去。进去的时候里头正热闹,褚祁峰看见我,下席来引我落座,又是挨着他。
我是最喜欢热闹的,今日不知为何这锣鼓声闹得我头疼。褚祁峰几次若有似无地望着我,我只得强打精神看戏台上的表演。
端王看了一会儿就起身了,余下的众人也有走的,我正苦思冥想找个什么理由告辞,举目四望正看见周祺与他二哥坐在一处。褚祁峰的药这样灵验?才三天周祺就能下床应酬了?
我几次示意周祺,那个木头只顾着看戏吃果子,一次也没有看过来,倒是引得褚祁峰回头了好几次。周祺是指望不上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小王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褚祁峰看了看我,说道:“王爷可是不胜酒力?我这里备了醒酒汤,王爷用些再去不迟。”
我只好点头,“有劳了。”
喝了汤,褚祁峰要送我,我略略相让了两回就由他去了。他爱送就送吧,反正我也管不了。
马车一走,我就倒在了软榻上,今日吃酒简直比我自己过生日都累。
回府我就嚷嚷着要沐浴,来福忙唤人抬水,伺候我脱了衣裳,我坐在浴桶里长舒了一口气。来福一边给我按摩肩膀,一边问道:“今日王爷出门可是累着了?”
我舒服的直哼哼,眯着眼道:“生日酒最累人,侯府的排场又比别人的大,光是坐着就够受的了。”
来福笑道:“王爷这么喜欢吃酒热闹的人,没想要今天也觉得累了。”
我和来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他怕我在浴桶中睡着,洗完就赶紧让人进来伺候。我穿了中衣,趿着鞋打着呵欠去了卧房。躺在床上半日睡不着,从床头小抽屉里拿出来福给我买的话本子,命丫鬟打起帐子,挑亮灯,看了两页眼皮打架,丢开书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