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为什么没人说话?>
夏油杰默默关掉免提,将手机推还给夜蛾正道,示意自己去结账,算作当初感谢新干线上对霖的照顾。
小鹦鹉想起来被几百条短信支配的后遗症,爪子抽痛,一条条删,卡得手机不要不要的,内存都满了。
夜蛾正道听着电话那头还在嗷嗷叫的猫,捏了捏眉心,聊了两句,被五条悟兴趣缺缺地挂断。
小鹦鹉对上夜蛾正道欲言又止的眼神:“夜蛾老师想说什么?”
夜蛾正道嘴唇动了动,点评到:“…你们关系真好。”
“悟是挺粘人的,每天都跟小主人聊天。”小鹦鹉总觉得自己品出了对方眼底的深意,但就差些意思。
离开拉面店后,夜蛾正道送给夏油杰一个训练用咒骸,兼备防身,向里输出咒力便能激活。
被误会近战能力的夏油杰不做解释,收下这份心意,另一方面他亦是好奇咒骸的原理,一团毛毡,输入咒力可进行战斗,找个机会试试。
夜蛾正道在与之分别时,问夏油杰如何看待这份特殊的能力。
没遇到霖之前,夏油杰被这个喧嚣的世界遗忘在孤独的角落,幼年的他渴望被理解、被接纳,可他被困在孤岛上,曾一次次尝试将寻找回应的漂流瓶扔出去,最后尽数石沉大海。渐渐地,他学会了沉默,学会独自观望。
他被世界孤立,同时在孤立这个世界。不甘、埋怨、悲伤、疼痛的情绪像藤蔓缠绕得他无法呼吸。
他努力通过祓除咒灵证明自己的存在,在这段煎熬的岁月下自我成长。
童年的英雄主义情结没能将他击溃于世界的恶意下。他会毫不犹豫地说:英雄站在高处是孤独的、不被理解的,他会用这份力量默默拯救被咒灵缠身的人类。
那之后呢?
遇到霖。
这个世界依然灰败一片。
孤立不过是社会排除异己的惯用手段,扭曲群体生活原则,迫使被孤立者丧失自身的价值、人格的发展。
如社会暗杀高台的小少爷那般。
亦通过精神攻击审判自己。
一切有迹可寻。
非术师歧视术师。
诅咒师暗杀术师。
高层藐视术师。
非术师保护术师。
非术师伤害非术师。
在荒诞的怪圈里,夏油杰说不出年少时的壮志宣言。
他犹豫了。
他回想起趴在地上哭泣的奥村一隆,失去理智前尚在哭叫着“快跑”。
愚蠢如扑火的飞蛾。
还有大难临头丢下奥村一隆逃跑的灵研会同伴。
丑陋如烦人的蚊子。
这一切都将一心祓除的咒灵的术师衬得格格不入。
认知世界真相的过程是非常艰难与漫长的,因果关系高度分化且复杂,大多数的不公正,并不是来自个人的偏见,而是来自社会的大规模结构性偏见,可惜人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去认清这些事实,单单是活下去,就累得焦头烂额。
夏油杰认真地看向夜蛾正道,两人对立于行人穿梭的街道,他们既是浩瀚世界中的一小个,又是能够救赎世界的一大个。
“夜蛾老师,我一直认为术师的存在是保护非术师的,并为之努力践行…”夏油杰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吞咽进灯火通明的街市。
夜蛾正道在对方的目送下离去。
夏油杰想,自己这份力量。
保护值得保护的非术师。
在回家前,他又去了趟书店,买了本生活哲理书籍《幸福之路》——对真理的不可遏止的探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止的同情。
诠释着他此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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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不着的小鹦鹉用毛茸茸的头使劲儿蹭夏油杰:“杰,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睡正香被闹醒的夏油杰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睡。
霖如果今天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愁秃的,他夹带私货问道:“杰,是皮肤雪白,要从头到脚一身白的那种对吗?”
夏油杰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是雪人。”
霖:“悟也是一身白。”
夏油杰:“悟是男生。”
“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对吗?”霖不管,没有直接否定那都代表肯定。
夏油杰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叫,一把按住绿色毛球:“我喜欢安静的行了吗?赶紧睡觉。”
霖心满意足。安静的好啊,猫猫不开口的时候多安静啊。
此时沉入嗑CP深渊的小鹦鹉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心偏到何等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