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十四岁猫猫,尚未背负失去挚友后的哀痛,没有被世界的恶意所拖累,他傲慢得十分干脆,也鲜活得十分纯粹。
霖会守护这块珍贵的无暇宝玉。
他注视着那双眼睛,快要醉去。
猫猫不愿溺于刻板的深宅大院,骨子里却沾上优雅,举手投足挑不出毛病。
霖望着对方将切成一块一块的鱼肉吃进嘴里,一股浓郁的悲怆席卷而上,冲出眼眶。
他的眼前闪过深藏于一周目的记忆。
被腰斩的猫猫刺得他眼睛生疼。
好恨。
真的好恨。
这个世界,究竟要将天使加害至何等境地?
兴许是来渡劫的吧?
霖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跌倒在地。
一团绿色毛球沾湿一片血迹。
在榻榻米上点了几朵红花。
【世界锚点已加深。】
五条悟认可小鹦鹉的言论。
外头那群两只脚走路的人类还不如一只宠物看得清。
小鹦鹉的思考方式令他产生强烈的探索心理。真的不是人变得吗?
照常来收拾餐盘的家仆询问地上吐血的鹦鹉如何处理。
六眼看过后,五条悟只吩咐人准备鹦鹉可以吃的东西。
他将地上昏迷无知觉的小鹦鹉捡起来,肆意把玩,巴不得能拆开再重新组装试试。
作为五条家间隔四百年才降生的唯一六眼,术式的钻研只能靠他自己。但相比较非术师家庭出生的夏油杰,五条家会安排老师单独为五条悟制定学习计划,有关咒术的知识更全面。
趁小鹦鹉昏迷,他做了些实验。包括但不限于拔掉翅膀的羽毛、流淌的新鲜血液,观测咒力流动、消失的过程。
他起身走出房间,看了眼院子的大树,又看了眼手里的鹦鹉,翅膀对准投掷出去。
他给予的初始力道只够小鹦鹉砸中树干,却不足以摧毁。
然而一声巨响,大树倒塌,压垮了背靠的院墙。
在家仆们赶到的前一秒,五条悟抬手用【苍】将废墟中的小鹦鹉吸过来,作为攻击着力点的翅膀完好无损。
十四年间如蝇如蚁的暗杀,令五条家早就成熟的应对措施,家仆们一队队有秩序地排查院子或着人修缮,确保六眼安全。
在得知为小少主所致而非敌袭,众人反而放心下来。
五条悟合上屋门,重新坐回地上,摩挲着鹦鹉的苍蓝色爪环。
他的六眼告诉他,危险会促使羽翼随时强化并保护身体,威力庞大到不似小鹦鹉体内微弱的咒力总量,无需主体操控,能自动完成的咒力运转。危险是启动的开关。
在没学会负负得正的反转术式之前,五条悟都无法时刻开启无下限,睡觉时便会自动解除。
会是束缚吗?夜蛾口中饲养小鹦鹉的人所下?
但束缚是基于持有基础上交换代价所获。即便束缚能解释危险自护机制,也无法解释小鹦鹉本身存在咒力的原因。这难道正是对方生得术式的能力?
五条悟念着鹦鹉爪环上的名字,起身到屋外向仆人交代事情。
担当五条家门面与风向标的五条悟,饲养了一只小鹦鹉的传闻如风浪席卷。
有传:碍于长老不同意,五条悟把院子都给拆了。
有传:为了养鹦鹉,五条悟把五条家的人打了一顿,树都给干倒下了。
还有传:五条悟为小鹦鹉一掷千金。
本就无多少娱乐消遣的传统御三家,听风便有雨,头顶的眼睛除了提防另外两家,就干不出多少实事。绕是禅院甚尔听到八卦都得骂他们一句傻*。
蜚语如何传,五条悟毫不关心。他让人给小鹦鹉用真宝石定制一个爪环,最快要一周取货。
得到新玩具的深闺小咪心情颇好地回忆夜蛾邀请自己去高专上学的话,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一睁眼便是两年后。他倒要见识见识这只鹦鹉的主人有多大的本事能养出咒力与束缚之鸟。
【世界锚点已加深。】
小鹦鹉一觉睡到日落黄昏,一发治愈术消除身体存余的疼痛,抖了抖僵硬的翅膀。
五条悟露出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脑袋微微倾斜,余晖洒进那渴望一探究竟的蓝色瞳眸中,本应邪性的表情,在他漂亮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充满矛盾的鹦鹉,在别人的地盘上连伪装都不做,毫无保留展现底牌,该说胆子大、无所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