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抛来个媚眼,姬霜的怒火就消了一半。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另一半怒火也跟着消了。
“退什么学?我专程为你当的讲师,工资都不要,来了你跟我说要退学?”
姬霜走下讲台,来到任性妄为的小妻子身边。
她凛然的气势令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噤声,不敢质疑她浪费授课时间处理私事的行为。
偏就妄玫不怕她。
妄玫一只脚探出门槛,另一只也抬到一半,俨然是不打算和她攀扯、直接要走的姿态。
姬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拧眉把她抵在门框上:
“你的礼仪呢?谁教你的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贵族小姐要遵守的礼仪可太复杂了,从小有专门的老师教导她们。
诸如对待同等身份的人,可以行贴面礼。
对待身份略低者,一般一只手挥舞折扇遮挡面部,伸出另一只手等待吻手礼。
至于面对的是身份更高的人,那往往就要主动欠身行礼了,提起裙角,头部微垂,弯下腰身以表尊敬。
姬霜的身份比落魄的小公主更高,以往从没让她拘于礼节,今天被气到了,第一次拿这个说事。
柔弱的小公主理亏,被门框磕痛了也没有抱怨,只红唇微抿,露出些许忧愁之色。
姬霜没想为难她,只是想叫住她,不让她走。
见她吃痛,姬霜就将手垫在她的背后,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在拥抱的同时,不顾场合就吻上她的嘴唇。
“你不要这样霸道……”
妄玫喘着气说。
“还有更霸道的。”
姬霜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回宿舍。
今天的机甲课就这么临时取消了。
*
都说人生是一场旅行。
妄玫和姬霜也的确在梦中展开过一场旅行。
梦中的世界,面积最大的是海,各种各样的海。
姬霜摇着仅够二人搭乘的小船,让妄玫坐在船头,感受清爽的海风,用冰凉的海水泡脚。
她总是一个人把活都干完,让细皮嫩肉的公主老婆坐等吃饭。
有时运气好,能钓到一条大鱼。
但小船放不下太大的鱼。
姬霜把肉质最鲜美的部位割下来,剩下的就随手往海里一丢。
“太浪费了吧。”
妄玫将手搭在船的边缘,扑腾着白皙的一双脚,激起一串水花。
她不是真的觉得浪费,只是在吸引爱人的注意,明亮的眸光一闪一闪,看起来分外灵动狡黠。
海面闪烁着蓝绿的光点。
是太阳在墨蓝的海水中折射出了跳跃的色斑。
姬霜瞥了歪头撒娇的老婆一眼,放下未处理完的鱼肉,以浪花和碎裂的阳光为背景,踩在摇摇晃晃的船板上向老婆走去。
天空是万里晴空。
大海是万点光芒的星河。
姬霜的指尖还带着海水洗过的冰凉,就自然而然地托起妻子小巧的下颌。
像醉了酒,呼吸急促地交织。
两人面色酡红,向彼此索要唇齿间的芬芳。
涨潮了,大浪扑来。
船摇得更加剧烈。
坐不稳的两人才扑倒在船板上,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回味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意犹未尽。
*
那时海上就只有她们两个。
现在宿舍也只有她们两个。
妄玫无端就记起那时的吻,心尖一软,又一酸。
正在这时,姬霜率先承认:
“吃醋的事是我不好。兰月那女人爱而不得,威胁你了吧?你该早点告诉我,我去揍她一顿。”
妄玫把玩指尖,对兰月的事避而不谈:
“……我想玩游戏了。你陪我玩?”
“想玩什么游戏?”
“能在海上漂流的游戏。”
“哪有这种游戏?”姬霜笑了,“可玩性一点都不高,会把玩家都赶跑的。”
妄玫不说话了,摆弄着她的手指,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霜望着不自觉咬住下唇的妻子,眼睛里浮现出宠爱与纵容。
“喜欢海?那我们去坐游轮吧。现在就去。正好给你办一个月休学手续,出去放松放松。退学的主意别打了,我不同意。”
姬霜想着若是妻子能完成军事学院的课程学习,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少算是镀了一层金,令外界不会再传小公主是个花瓶。
妄玫将头低得更深,专注地盯着指腹的细纹。
她没说好,可也没说不好。
姬霜就当作她欣然接受,起身去订船票,也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
*
这一次的海上旅行,不是二人世界。
渡轮很大,大到站在船头,一眼望不到船尾。
由于是正午时分。
海水如揉碎的金子一般,灿烂地发着光。
旅客人来人往,有伫立在甲板呼吸新鲜空气的,也有走进餐厅享用午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