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的那个,就那个功法,借我看看?”孙大汉挑了下眉。
“功法?”向霄远不动声色,“怎么老哥也对这个感兴趣?”
孙大汉声音有点含糊地说:“说不感兴趣那都是假的,这种级别的好东西,谁不想看?老哥也不为难你,我就看一遍,就一遍!看完就还给你,怎么样?”
“这不行啊,老哥,此功法有害人身,师父明言禁止外传。”
“你哪有外传!你吃酒吃多了,去趟茅房,多正常!你走的时候晕晕乎乎的,把你那功法不小心落下了,多正常!我捡到了这本功法,但不知道是谁的,打开看看,多正常!你看,你哪有外传功法!”
向霄远都听乐了。
孙大汉也笑:“如何?”
向霄远看孙大汉,孙大汉看向霄远,看着看着,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向霄远眼前一晕。
倒下前,孙大汉眼神清明的样子在向霄远眼前划过。
娘的,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玩阴的……
见人晕过去了,孙大汉脸上再不见憨厚老实的模样,那些一起喝酒的人也都不再发疯。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上前说:“大哥,这周公丹果然厉害,到时辰就能把人放倒。”
“下次遇到那奇怪货郎,多买点备着。”孙大汉点了点头,然后说,“搜,他没有行李,东西肯定在身上。”
立刻有两人上前,在向霄远身上一通摸索,很快就把《九霄飞云诀》找了出来。
小胡子递书,问:“大哥,你看是这个吗?”
孙大汉略一翻看,点头,转手给了另一人:“你带几个人去抄下来,一定要快,要准。”
“是。”这人拿了功法,叫了三个人一起进屋去了。
小胡子有点担忧:“大哥,这小子说了,功法于人体有害,咱们……”
“以咱们的资质,练这等功夫属实算作高攀,怕什么。”
“那咱们还?”
孙大汉哼笑一声:“本以为修个马车就是赚到了,没想到,这小子带着功法自己撞上来,若是放他走可就亏大了。咱们虽然不练,但有的是人想练,这一本功法卖上三五千两不算贵吧?有了原本,咱们想写几本写几本,卖上三五七八份的,你我就都能当那人上人了。”
“对了,那憨财怎么样了?”孙大汉左右看看,见陈三宝趴在桌上,满脸通红,显然醉得不轻。
小胡子说:“他之前吃酒吃多了,一杯接一杯的,怕是明儿个晌午都醒不了。更不用说他还吃了周公丹。”
孙大汉点点头:“行,给这俩都绑结实,明早城门一开就拉出去处理了,手脚做干净点。”
小胡子:“明白。”
*
房门开,烛火亮,纸砚展,笔墨足。
嘶啦。
《九霄飞云诀》被扯开,分做四份,一人拿了一份开始誊抄。
这屋子里东西十分杂乱,虽有书柜书桌的布置,但更多的是落满灰尘的杂物。升元派的四人就在书房这半边抄书,向霄远和陈三宝则被绑成两只粽子,扔在另一侧。
“你们说,就这几张纸,真能卖那么多钱?”
“不知道,老大说是就是吧。”
“想不到老大去了一趟持秋堂,回来能带这么一大笔单子。”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咱们得一辈子凿木头呢。”
独自在旁边小桌抄书的青衫男子说:“但是这俩人里面可是有个连化陈氏的公子啊,直接处理了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这世道有今天没明天的,你想那么多干嘛?咱们分了钱就各自散了,天涯海角的,谁还能找着你?”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赶紧走。”
青衫男子憋了半天才说:“我才没怕。”
另外三人不理他了,嘀嘀咕咕说着。
青衫男子抬头看了眼那边的两只粽子,见他们都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便又低头抄书,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安定。
自小皇帝继位后,各类赋税越发繁重,物价涨得也飞快,两年前一斗米还只要四十文钱,而现在一斗米已要一百八十文钱了。他家虽过得不富裕,但尚能过得去,不至于非要沾染人命。
而且这连化陈氏十分厉害,是大曦朝内公认的首富之家,生意涵盖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即便是江湖上最富裕的祁山派都得对陈氏客客气气的,他们一个小小的升元派又怎么惹得起呢?
青衫男子心里一乱,手下就乱了,一张快抄完的纸上写错了字,不得不重写。就在他拿新纸时,一抬眼,竟和角落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眼睛?
青衫男子吓了一跳,再看却不见任何异常,那两个粽子都好好躺在地上呢。
难道是抄书抄花眼了?
青衫男子揉了揉眼,却听“叮铃叮铃”几声脆响,一股阴寒之气犹如水蛇般缠绕着爬上身体,肌肉、骨骼、血液都被冻僵了似的,通通锁死,动弹不得,呼喊不能。
这是什么邪术?!
而后,在惊吓与恐惧中,青衫男子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身体自行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