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周冕给安回春夹了牛肉放进他碗里,“不会。”
安回春突然放下筷子,斥眉甩手,“我眼瞅着我年纪比你大,可我看着你比我还顽固,老头子我迟早被你气死。”
安回春赌气不吃了,苏缇舔去嘴角沾上的米粒,抬头望了望。
祁周冕问道:“苏缇,好吃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话音一转,“但我不要跟着你。”
祁周冕继续给苏缇夹菜,头都没抬,“为什么?”
苏缇抿抿唇,反问,“你为什么不让别人跟着你?”
祁周冕放下筷子,有理有据道:“你比较好拉拢,小猫吃的火腿你都吃,成本低。”
苏缇觉得不是这样,是祁周冕想使坏。
可不知道为什么祁周冕不像教训别人那样教训自己,而是让自己当他的跟班。
他不想当祁周冕跟班,离得好近,更容易被教训。
但是他把祁周冕钱包的钱花完了,还不上,拒绝都没有底气。
祁周冕道:“我可以让你考上大学。”
苏缇抬头,眸子清凌凌的,透着不解,“大学?”
祁周冕没对苏缇特殊的反应奇怪,解释道:“大学是每个学生的光明未来。”
苏缇愣住了,消化着祁周冕的话。
等到安回春拿着祁周冕的药出来,苏缇已经被祁周冕见缝插针灌了两碗鸡汤。
安回春抬起下巴点了点苏缇,“他的,你过两天再拿。”
祁周冕接过安回春手里装满棒棒糖的塑料袋,应着,“我过两天过来。”
安回春“哼”了声,忿忿开口,“不是所有的药都能做成‘棒棒糖’。”
祁周冕的病特殊就算了,草药效用不大,需要时常咬着含着嚼着才能缓解症状。
苏缇,贫血的小孩儿,吃什么棒棒糖。
要他说,一天两副药加上祁周冕大鱼大肉喂着,很快就能补回来。
祁周冕当没听见,“辛苦。”
祁周冕轻飘飘两个字把安回春气得吹胡子。
安回春终究对病人还是负责的,“我最近看了几本西医的书,你这个病有点像心理疾病,光靠外物治标不治本,找到根源才能根除。”
话说起来容易,根源哪里那么好找,还得靠外物遏制。
“发作的时候要立刻满足,不能抻着,越抻越出问题。”安回春皱眉,“这次我给你多做了点,可以多顶些日子。”
祁周冕目光落在又跑到木架前翻草药的苏缇身上,“找到根源了。”
旧的根源找不到,新的根源祁周冕很确定。
骗过来,多咬几次,满足了,病就好了。
安回春没反应过来,祁周冕已经上前叫扒拉嗅闻草药的苏缇离开。
苏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言不发跟着祁周冕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问道:“我也可以考大学吗?”
苏缇完完全全被祁周冕描绘的美好未来吸引。
而通往那一切的道路就是考大学。
苏缇后知后觉梁清赐的“来得及”和齐屹的“好好听课”的意义代表着什么。
原来上完高中还有更光明的未来—大学。
以前没人告诉苏缇,没人会刻意去讲述一个常识。
苏缇今天才知道,才清晰起来。
他想跟着阮亦书,他想要足够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自己生长的没有蹭的长得快,然而慢慢长,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缇心中的天平倾斜。
祁周冕站定,转身看向纠结的苏缇,“考大学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权利,苏缇咀嚼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有好多好的权利,会普及他的权利,苏缇忍不住翘起柔嫩的唇角。
倏地,又落下。
能考不代表考得上,他考不上。
他连梁老师给的古诗词都还没背完,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
祁周冕似乎看出苏缇的想法,“我能让你考上。”
苏缇讶然抬起头,眸底干净纯澈。
“学习和赚钱是成正比的。”祁周冕抬起下巴,冷峻的眉眼浮上常人难以窥见的倨傲,“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钱吗?”
苏缇迷茫摇头。
他连学校的玻璃都赔不起,祁周冕每天都在吃八十六一根的棒棒糖。
巨大的贫富差距让苏缇对祁周冕接下来的话多了份信服。
祁周冕垂下眼,漆黑的眸子沉稳,“因为我学习好,你知道一个高学历的人才无论做什么收益都会比别人高吗?哪怕是去照顾人都会得到更高的酬劳。”
苏缇继续摇头,然后抓不住重点提出疑问,“你照顾谁?”
祁周冕顿了下,道:“我爷爷。”
苏缇更懵了,“这个你也拿到钱了?”
祁周冕被问住了,皱皱眉,“他不想给,但是我自己拿了。”
没等苏缇探究其他问题,祁周冕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赚不到钱吗?”
这个苏缇知道,“因为你往钱包里放得少,所以我拿到的钱最少。”
齐屹他们都是分阮亦书给的钱,只有他拿祁周冕的钱。
“不是。”祁周冕纠正他,“你要是足够聪明就会让齐屹每个月月初去堵我,因为那个时候我都会取出一大笔钱去缴纳我爷爷的医药费。”
苏缇震撼到了。
祁周冕给苏缇总结道:“聪明就代表学习好,学习好的人就学历高,学历高就赚钱多。”
苏缇被祁周冕闭合的逻辑绕了进去。
祁周冕乘胜追击,又问了一遍,“苏缇,你想好跟着谁了吗?”
苏缇清醒又晕乎乎道:“祁周冕,我要跟着你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