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誓旦旦地跟米凯洛保证,审判天使目光冷静,他紧紧盯着黑发青年,小偷与诡计之神微微笑道:“我会把芙兰妲送回来的。”
“阿芙托莉娅殿下。”米凯洛郑重道,“请您穿上这双翼靴。”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我六哥一起出去玩……啊不是,送信了。
“芙兰妲。”六哥忽然喊道,“我帮你换上吧。”
我有些懵地看着黑发青年从天使怀里接过翼靴,然后托起我的脚单膝跪地,我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却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握住,温热的触感从底部传来,青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绕过我的脚踝,不一会儿就帮我穿上了第一只靴子。
我不安地蜷缩着脚趾,六哥帮我换好鞋后朝我微笑,“走吧。”
“塞希尔阁下,请您务必照顾好阿芙托莉娅殿下。”米凯洛再次出声,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不在他的陪同下出过远门,审判天使是父神钦定的大天使长,他还要负责神国的安危,因此除了打仗的时候他也无法轻易离开神国。
“他最近越来越啰嗦了。”直到看不见神殿了,我才小声地跟六哥吐槽,黑发绿眼的青年笑着问道:“芙兰妲很喜欢他吗?”
我点了点头,米凯洛可是我半个爹,我可是被他拉扯大的呢。
青年笑意深了深,他摸了摸我的头,忽然表情一变,小偷与诡计之神取出了自己的双蛇杖,将我护到了身后。
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空气中也不再有鸟虫的鸣叫,某种压迫的气息包围了这里,我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见巨大的骸骨巨马朝我们走来,骸骨空洞的眼眶里有一团幽绿的火焰正在燃烧,庞大的身体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震颤。
它停在了我们面前,骸骨巨马低下头颅,宛如觐见王的使臣,露出了身后的漆黑车驾。
神之信使绿眸幽深,“……莉莉丝。”
车帘打开了一条缝隙,在我紧张的视线下一道矮小的身影跳了下来。
我不由地一怔,这是个孩子,还是个漂亮地不可思议的孩子,那双紫罗兰般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我们。
“阿芙托莉娅殿下。”孩子细声细气地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身前的青年,“母亲请您去做客。”
等等——
你母亲是谁?!
我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多年未见的姐姐忽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还看上去来者不善的样子。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柔媚又沙哑的低笑,仿佛在静谧的夜色中忽然拂过一阵柔和的微风,我从未见过的五姐厄难女神莉莉丝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仿佛是黑夜的化身。
曾经的厄难女神如今的地狱魔王朝我们微笑道,“好久不见,我的弟弟妹妹们。”
青年不急不慌地问道,“你这次来人间的目的是?”
女人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带着重量,粘稠又妖异,玫瑰般鲜艳的红唇轻启,“……阿芙托莉娅。”
她莞尔一笑,神情天真地宛如无知少女,“怎么不叫我姐姐呢?”
我躲在六哥的身后装死,在心底感慨了一番四姐命运女神的灵验程度,前脚刚提到厄难女神后脚我就被她堵上门了。
“你走吧。”厄难女神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黑发青年,“我对你不感兴趣,回去多喊几个人来地狱找我吧。”
她笑靥如花,轻拍手掌,我只感觉眼前一花就落入了一个充溢着奇异香气的怀抱,我浑身僵硬地抬头,厄难女神轻勾起我的下巴,她亲昵地抵着我的额头,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哎呀。”女人低低地嗤笑,“这就是父神的珍宝吗,真是只可爱的小鸟。”
她轻柔地握住了我试图擦拭戒指的手指,恍然道,“噢…我好像还没有送你礼物。”
厄难女神微笑道:“芙兰妲,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在你降生的时候。”
骸骨巨马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鸣声,我一动不动地坐在白骨马车里,就在刚刚我目睹了一场神战,我的哥哥姐姐们为了我大打出手……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总之我好像被绑架了,绑匪是我的五姐厄难女神莉莉丝,动机不明,她正撑着下巴靠在榻上假寐。
嘤嘤嘤哥哥姐姐们怎么还没来救他们的废物妹妹……
“阿芙托莉娅殿下。”我听到了男孩的声音,“您累了吗?”
我不累,我只想回家。
“对不起!”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黑发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他啜泣着说道,“我让您不高兴了……您打我吧……”
我手足无措地望着长跪不起的男孩,男孩紫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看我干嘛呀,我是被你妈绑架来的啊。
疑似我外甥的男孩见我一直没反应,又坚强地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颗朱红的果实,讨好道:“殿下,您请用。”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男孩的果实,其实我并不想要,但我更怕他哭。
男孩的手指碰到我的手的时候突然抖了下,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那颗果子骨碌碌滚到我的脚边,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子惨白了下来,我捡起那颗果子,发现它已经被摔地四分五裂,甚至流了我一手的液体。
我正苦恼着怎么擦干净手,却忽然感到一股濡湿的触感传来,那个紫眼睛的男孩正舔舐着我的手心,仿佛森林里的小兽舔舐伤口。
我被他吓得猛然缩手。
一旁看戏许久的厄难女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