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他目前态度的份上,黎乔决定下次用布条绑他,就不因为懒得折腾直接用粗糙的麻绳了。
她关上药剂房的门,步至贺冬跟前,一边将棉签放在桌上,一边将另一只手拿着的两支药剂递给他,言简意赅道:“橙的外用,蓝的内服。”
贺冬接过药剂,与此同时目光在这两支药剂上打量了一圈,而后他抬起头,惊讶道:“…就普通红肿而已,用得着这么隆重么?又是内用又是外服的。”
黎乔这时已然坐回躺椅上,懒懒地向后倒去。她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躺在庭院里享受这份惬意,此刻声音也带着些许轻快:
“就橙色那支外用的是给你消肿化血的。你先前说昨儿那番…波澜壮阔,虽然目前瞧着问题不大,但爆炸不是玩笑的。”
“目前也没仪器能来给你检测一下是否受到冲击内伤,所以你就先用那支蓝色的垫一垫。没事最好,若是有事它也能让你好受些,以后也不至于留下什么要紧的事。”
贺冬显然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喔”,显得很乖。
他位于黎乔的视觉盲角,所以黎乔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圆溜溜的后脑勺。
黎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吓了贺冬一跳:“虽说这里头的成分都常规,但建议还是先在皮肤上试一下再用为宜。”
她趁着贺冬还没反应过来,自他手里取过两支药剂,用棉签在里面分别取出一些药剂,又拉过他的手,将其均匀涂抹在贺冬的掌背上。
一边还解释道:“橙色的不必多提,蓝色的本来是内服外用皆可的,再加上两支药剂都属于起效快的类型,这才能用这种方法试。”
话刚落地,就听黎乔发出“嘶”的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被橙色药剂涂抹的部位没什么大的区别,但被蓝色药剂涂抹的部位明显的红了一圈。
黎乔问:“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贺冬诚实答:“那一块儿不太疼,但有点痒,还有些热热的辣辣的。”
黎乔放下药剂,抬手揉上眉心:“蓝色那支药剂的成分里有一味蛇草,你大抵是对蛇草不耐受。这类人虽然很少,但也不是不存在。”
这话说完,望着贺冬同样惊讶的面容,她又奇怪道:“蛇草是常见的药材之一,常用于配制治疗类药剂,你不知道自己对其不耐受吗? ”
“先前需要疗伤的时候,躺进治疗仪里睡一觉便是了,治疗仪会根据实际情况调用合适的药剂及治疗器材,用不着我注意这些…”贺冬满脸无辜。
黎乔:……
OK,少爷们的生活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
“蛇草具有物美价廉的特点,因而才成为治疗药剂中的常见药材,但其并不具有不可替代性。若要应付当前情况又不使用蛇草,我这里虽没有成品,却有一份药方在。但缺一味竺葵,需要待会儿去药店买几份。”
黎乔理了一通当前情况,将橙色那支药剂递给贺冬,示意他给自己上药。
橙色那支既经过先前一番试药,又经过贺冬光脑快速全方位地扫描,再次确认确实没问题后,贺冬才慢慢将其涂在自己手腕上。
但由于贺冬腕上有伤,动作极其不灵敏,下手位置不准不说,按在伤处时常常用力过重,瞧来下手比早先黎乔的动作还要重。
黎乔瞧过两眼,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劈手夺过药剂,从一侧的棉签盒里拿出一根新的棉签来帮他上药。
凉津津的药液刺激着红肿发烫的伤处,黎乔的动作比贺冬自己来得干脆利落,也更仔细轻柔,贺冬却觉着通身不自在得厉害,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伸出的两腕也僵硬得厉害。
他原先也不是没有被服侍过,却没有一次像现今这般不自在。
黎乔只以为是他手腕举久了导致的僵硬,上药时动作更快上几分,不一会儿便将腕上的伤处理完毕,只消再静候几分钟即可。
在黎乔放下棉签的那一刻,贺冬别过脸,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黎乔配置药剂时未曾偷工减料,这药剂很快就见了效。未多时,贺冬的两腕都恢复原先光洁如玉的模样,瞧不出一点儿受伤的痕迹。
手腕既然无碍了,那么贺冬自己给被绑缚的脚踝处上药也没什么问题了。
黎乔望了望天色,同贺冬道:“我去买竺葵,待会儿就回来。”
她刚站起身,就听贺冬急急开口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眼瞅着这么一两句话的工夫,贺冬一个不注意,就重重按在了自己脚踝的伤处上,仿佛受伤的、疼的不是自己似的。
黎乔无奈道:“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