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如何议论,当事两人毫不知情。
余南叶收拾好黄豆芽,看了院子韭菜和萱草,跟阿景一人拎了个竹篮,也没吃饭,赶着微弱天光出了门,赶去镇上。
两人没坐赵大叔的牛车,在村口看见赵大叔,余南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人打了招呼。
反倒是赵大叔毫不在意地乐呵:“南小子、景公子早啊,这么早就出门了?这是去镇上?”
陆柘景即使穿着细麻衣,那身气势也跟一般人不同,赵大叔下意识称公子,叫完他还觉得别扭,不过对上景公子的视线,那点怪异又消失无踪。
陆柘景没回答,余南叶有些不好意思得说去镇上。
赵大叔原本还想多问一句,一名婶子带着新媳妇过来,到嘴的话成了,“一个铜板一人。”
婶子掏出两个铜板递给赵大叔,她身边的新媳妇,是从隔壁村嫁进来的,之前没见过余南叶和陆柘景,乍然看到这么英俊的两人,脸颊绯红,羞涩的不敢看两人。
婶子瞥见新媳妇举动,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新媳妇吓了一跳,跟着婆母上了牛车,不敢再东张西望,低着头略略局促不安。
余南叶看到这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自知身份不适合。
在南水村,他不再是哥儿,而是男子,贸然和新嫁进门的媳妇说话,不是在帮她而是害她。
余南叶只能乖乖闭嘴。
陆柘景看着少年犹豫的侧脸,他一直都知道少年很乖很善良,明明自己生活不如意,可还是希望其他人活得顺遂。
只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哪怕一国之君也无法干预。
他想了想,拉着人胳膊往前,余南叶骤然被吓了跳,下意识想甩开,下一刻就想到自己也是男子。
而且这人是阿景,被拉着也没什么。
他这般说服自己,转头看向阿景,困惑地眨眨眼。
陆柘景朝他一笑,两人加快步子,牛车上的三人很快瞧不见两人身影,赵大叔听着牛车上婆媳的说话声,眯了眯眼,权当没听见。
陆陆续续有婶子和女娘出来,牛车上面容刻薄的婶子才停止说教,新媳妇已经吓得小脸苍白。
想到家中父母,和疼爱自己的兄长与弟弟,又觉得有了底气,不再担惊受怕。
余南叶和陆柘景的脚程很快,两人在城门口看见了赵大叔的牛车。
牛车上的婶子女娘们看见两人,纷纷道:“南小子又来镇上了,两人拎着篮子不知道买什么。”
“昨天来今天来,再有银钱也不能这么天天来啊,那镇上的老爷也不是说天天都要采买。”
“你怎么知道镇上老爷不是天天采买?”
几人斗着嘴,赵大叔权当没听见,等他们下了牛车,自己找了个空旷地方休息。
这会儿进城的人不多,余南叶拎着竹篮,和阿景来到了西边集市。
集市上支起不少摊子,敞亮的地方早被婶子阿叔们占据,余南叶只好选了个角落待着。
他们旁边是两个卖鸡蛋的婶子,两个婶子打眼往篮里瞧,见上头盖着布,这才收回目光,心里泛起嘀咕。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年轻,手上拎着两篮,也不知道卖什么。
两个篮子能装多少东西?
余南叶不知道两位婶子想什么,他将篮子上的布摊开,将木桌大小的灰布铺地上,竹篮放灰布上。
以前他在镇上摆过摊,镇上人爱干净,竹篮直接往地上放,他们会挑三拣四,还会嫌弃。
然而他不知道,在南禹国,在南水镇,对很少吃到时蔬的百姓而言,一经发现卖菜的,可不管干不干净,先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