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传来暖意,陆柘景低下头,看着卧在手心的……一颗糖?
陆柘景几乎在余南叶收手的瞬间握住。
余南叶不明所以抬头,“怎么了?”
陆柘景将一小块饴糖塞回少年手中,“我不爱吃糖。”
“吃点甜的,没那么苦。”余南叶不觉得阿景会说谎,阿景以前一定过得很好,不喜欢吃糖也正常。
如果他也能天天吃饴糖,吃点心,估计也不会那么想吃了。
饴糖是上回跟张村长进镇买的,一个铜板才三块。
他给了云云一块,自己吃了一块,留了一块。
云云是吴大哥和芸娘的女儿,是个可爱俏皮的小姑娘,听吴婶说今年六岁了。
这几年芸娘一直没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吴婶和吴大哥都很高兴。
希望芸娘这次能生下个男娃,未来能照顾爹娘,撑起家里,云云出嫁后也有个依靠。
吴婶他们是外来户,在南水村没亲戚帮村。
好在吴婶为人友善,与村里婶子关系不错,家里有点什么,左邻右里也能帮衬一二。
陆柘景用上巧劲,手指长短的饴糖裂成两半,他将另一半放少年手心。
手里被塞了东西,余南叶停止纷飞的思绪,低头看去,就见到边角整齐的一小块饴糖。
“这是?”他迟疑开口。
陆柘景将自己那半颗塞嘴里,声音有些含糊,“我吃一半就行。”
看余南叶没吃,又点了点被褥,眼底隐着温柔,“吃吧,吃点甜的会变得更甜。”
余南叶微怔,而后弯了弯眼睛,“好。”
半颗饴糖入嘴,丝丝甜意溢上心头,竟比上回吃还要甜。
陆柘景注视少年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一双琉璃似的眼睛里,仿佛蕴/着什么。
余南叶心里甜,想说些什么又嘴笨,迟疑片刻,端起药碗,示意阿景多休息,便出了屋。
陆柘景看着从外面合上的木门,好一会儿慢慢躺下,闭上了眼。
他不记得一些事,但大部分事还记得,一旦深想便会头痛欲裂。
未几,他不再思索。
余南叶出了屋,便将之前好不容易捡来的木柴,码进檐下用夯土垒砌的土台下。
防止朝雾甘霖侵润,避免烧不起来。
吴婶见他烧柴,曾叮嘱过他不要到后山砍柴,只能捡柴。
起初他还不明白,后来进了山,才知道原因。
山里树木太少,有不少都毫无生息。
一眼望去,不见绿意盎然的春意,反见寂寥秋意。
可现在明明是春日。
难道不该是万物复苏吗?
可余南叶只觉得破败。
后来去吴婶家吃过几次饭,他也进灶屋打过下手,才知道婶子家做饭居然用的黑炭!
在大陈朝,黑炭只有镇上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村里人一年到头用不上一块黑炭,就是冬天取暖都是用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