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堂下不得作乱。你们这是藐视公堂,藐视本官?”县令一拍桌子,起身呵斥。
本县的县吏们从左右拉住贾唯康,将贾唯康的两条胳膊反剪在背后,用力压着贾唯康的上身,想让贾唯康跪下。
贾唯康涨红了脸,奋力挣扎着想要脱离县吏的压迫。对方仰着头,一边止着鼻子的血,一边弯着脖子,瞪着贾唯康。
“唯康,住手,不得在府君面前放肆。”王氏喊道,双眼示意贾唯康。
贾唯康听着,身子没有再挣扎,但双眼不服输地回瞪着奴仆的主人。
“县君,他——”对方向县令诉苦道。
王乐知想截停对方的话,抢先说,“府君,借一步说话。”她双目直直地看着县令,转身示意他同她私谈。
县令一时愕然,见气氛停滞,思索了片刻,便也跟随着王乐知去一边了。
留下的宾客代替县令主持局面。
“县君!县君!”对面人看到县令随王乐知而去,担心县令偏私,叫喊不止。
宾客脸色一肃,冷冷瞪着叫喊的人。
被瞪着的人,一时没有再叫喊。
“女公子何意?”县令见到王乐知,狐疑地出声。
“府君,如今天子去世,依附于天子的宦官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势大实则怯懦。”
“十常侍和大长秋在天子走后,仍然担当原职。”县令斜着眼,看着眼前无知女郎有条不紊地说。
王乐知丝毫不怯,淡定地继续说“幼帝登基,刘太后执政,北军估计被刘太后从大长秋那移交给刘大将军了。宦官一党能指挥的就只有北宫的小黄门了,可是蛰伏已久的士人势力不减。”王乐知此时只知道天子去世,幼帝登基的事实,根据此推断出刘太后为了巩固自身和刘氏的地位应该会动北军,却意外地和上京真实发生的事对上了。县令现在神色正经了起来,不再轻视面前的女郎。
王乐知继续给自己的话加码,“现在的士人领袖陈友良,守孝应该守完了。”
“士人们这会差不多要动手了。”
“就看府君,你选择士人这边,还是宦官那边?”王乐知说完,认真地看着县令。
县令听王乐知越说越心惊,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死穴。
县令擦了擦头上的汗,站立了片刻,有所决议。
县令回到公堂,未坐下,直接就站着,吩咐县卒把奴仆的主人捉起来下牢。当看到贾唯康被压在地上,他亲自给贾唯康扶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赞贾唯康是个勇猛的少年郎。
贾唯康冷哼一声,想要说什么。却被王氏掐在他的腰间,疼痛止住了贾唯康话,使未出口的话梗在了他的喉咙里。
王乐知向县令拜谢,跟着姑母王氏离开了县衙。
县令站在室内,抚着自己的长须,叹道:“我不如这女郎啊!”
这时,有奴仆冲进室内,在县令耳边轻语。
“什么?刘大将军死了,宦官们被愤怒的刘太后下令处死了?天子也被刘太后软禁了?”县令瞬间头晕目眩,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县令的宾客在远处没有听到仆从对县令说的话,但见到县令要跌倒了,赶忙搀住县令,“县君,刚刚决策果然英明。”
县令听到宾客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没有理会,而是自言自语道,“天下将要乱了。像我这种人应宜早挂印而去。”说罢,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跌跌撞撞地回到县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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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唯康踩着板凳,一手指天,一手指着对面:老天爷老大,我老二,你哪出来的?敢让我给你让路。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你个小子,派人在这打听打听我是哪条道的,敢在我面前摆谱?
贾唯康听见对面的人比他还嚣张,对着对面左一拳右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