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啧”了一声,说:“我先想想,想完了再告诉你给还是不给。”
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沈静雨哪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在他拉被子盖自己身上后就开始在他耳朵边一顿叨逼叨。
“我养你那么大也不容易,你把这笔钱给我也就算是回报了,其他的我都既往不咎,我吃了这么多苦你也是知道的,妈妈明白,你不是那种会当白眼狼的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江汀羽没有再理会过她,等她唠叨够了,自然就会走了。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冷落你,你有半点荣光后就上来讨好你,人面兽心。
江汀羽其实见过不少这样的人,都是在初中时听自己同桌说的,那时候的他就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碎,没想到这类人还真被他给碰上了。
林楚枫在门口呆着,站累了就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一会儿。
沈静雨出来时,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几秒,随后他看见沈静雨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用一副女王在上的姿态问他:“你跟江汀羽什么关系?”
林楚枫脸上出现个不太明显的笑,反问道:“您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静雨这个人,简单来说也是一个混社会的女人,她已经这么过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足以让人三观毁尽的人和事,对于同性恋,她自然不奇怪。
她说:“我看你们很是亲密,你不会是他男朋友吧?”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沈静雨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不回答林楚枫的话,而是身子稍微往前倾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林楚枫的脸。
林楚枫见状立马往后一躲,她的手停留在半空,脸上却是一种妩媚的笑容。
是个人都能感受到林楚枫对她这个动作很抗拒,但她丝毫没有这种感觉的样子,反而还嘴角一勾,很可惜的摇摇头,说:“你看看你,多好看一个小帅哥啊,怎么就跟江汀羽那种神经病同流合污呢?也不知道可惜了多少女孩子。”
林楚枫眉头一蹙,她说的话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很脏很下流的语句,他似乎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越来越反感了。
随即,沈静雨拿上拐杖,慢慢走回她自己的病房去了。
林楚枫低头看了眼手机页面,上面显示出苏梦勤回他的消息。
小苏打:【我们同意你和那个江汀羽在一起了。】
林楚枫想,根本不需要你们同意。
江汀羽现在在病床上躺着,看上去半死不活的模样。
林楚枫把手机熄屏走进去,看见江汀羽眼球里居然有些许淡淡的血丝。
他不知道沈静雨和江汀羽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江汀羽现在很难过了。
他坐在床边摸摸江汀羽的额头,一言不发,眼里温柔的流光像小溪里的水一样流动着,因为头发太长,让他显得格外的不好相处。
日子平平淡淡,江汀羽一直都在医院里半死不活地呆着,尽管有药物撑着他,但他的状态还是越来越差,手抖、呼吸急促和没力气接踵而至,甚至开始厌食了起来,期间发了几次高烧,嗓子也很快就哑了下去。
日复一日,江勇得知沈静雨逼迫江汀羽交银行卡那一天,他把沈静雨给告上了法庭,法庭上气氛很严肃,最终是让江勇上交了一半的的现金给沈静雨,其他的让江汀羽自己留下来做医疗费用。
在庭审结束后的不久,林楚枫起夜被人用一把尖锐的剪子刺入左肩,查出沈静雨精神状态不正,意外伤人。
江汀羽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现在每天都没什么力气走路,没有笑容,连话都很少说了,身体消瘦得很快,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就变成了一个傀儡。
而沈静雨呢,居然还在想尽办法让江汀羽把剩下的那十五万交到她手里,她现在已经不如以前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心情不爽时看到人就骂。
林楚枫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心疼得像要碎了一般。
物是人非,江汀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见他就笑着粘着的小太阳了,整天都浑浑噩噩的,身上时不时还会出现新添上去的伤痕。
江汀羽喜欢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他讲自己以前的故事,那一桩桩的,与其说是故事,倒不如说是心结,听得林楚枫一阵阵心酸。
他从没想到,原来江汀羽有过一段和自己相似的过往。
被人唾弃,被人指手画脚的过往。
他心疼了。
他后悔没能早点认识江汀羽。
他想回到过去保护自己的小乖。
他看向江汀羽缠着纱布垂下的手臂,在江汀羽的朦胧的目光中慢慢把那只手牵起来。
“乖乖,我心疼你。”
随后他在那散发着酒精味儿的手臂上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亲了他满手的伤疤说心疼他。
江汀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只听得到自己不堪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