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枫把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眼眶里闪烁着细水长流的柔光。
凌晨六点多,走廊里照常响起了一小阵子翻杂物的声音。
林楚枫到三点多的时候眯过去了,江汀羽还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失眠了,睡不着,导致一大早就头晕晕的,胸口难受得走两步路都困难。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林楚枫下去上了个厕所,想回病床上继续躺时,看见门外正朝这间房走过啦的主管医生。
说起来也是江汀羽健忘症犯了,居然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在她来到自己面前时,江汀羽才往她的工作牌上看了眼。
原来她叫杨晓姝啊……
杨晓姝给了他一份今天要做的检查,然后告诉他六点半的时候去刚来那天去的登记室找一个叫何亚楠的医生。
六点半不远了,江汀羽怕发生像昨晚那样的情况,为了不让林楚枫半路醒过来到处找自己,江汀羽写了张字条放在林楚枫的手机上。
-主管姐姐让我去登记室一趟,不知道要多久,如果没耐心等我的话就先去吃早饭吧。
江汀羽很开朗,还在右下角画了个看上去很随和的笑脸。
写完字条后,他就去登记室了。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有好几个医生在里面,江汀羽一个人进来有点社恐,微微低着头,走到椅子旁边时,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她应该就是何亚楠了,江汀羽在心中默念。
她叫江汀羽来呢,是要了解一下江汀羽现在的状况,好给他开些药物。
江汀羽把这几天的情况如实上报,老实地坐在一旁,眼皮还有点肿眼泡。
“心悸,失眠,头晕,耳鸣是吧……”
“是。”
他依旧没能从昨晚那场哭泣中走出来,事情反而还越来越清晰的往上攀岩,让他越发痛苦,越难受就越想用尖锐的物体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些漂亮的痕迹。
就像昨晚他差点忍不住想往墙壁上撞上去一样。
大概问了二十几分钟,何亚楠说可以走了,江汀羽这才点点头,活动了下自己僵硬的腿脚。
林楚枫已经起来了,现在正在洗手间里刷牙洗脸。
江汀羽在窗前神经质的对着上天祈祷今天不要让他看见沈静雨和杨论,林楚枫出来看见,嘴边露出了个藏不住的笑意。
检查时间是在白天两点,先去预约一下,省得白天排队。
林楚枫今天没有课,不回去看书的话,可以好好陪江汀羽呆一天。
现在还很早,大厅里的人却已经很多了,都是冲着挂号去的,来晚了的话就要排好长时间的队,倒霉点的甚至到医生下班了都排不到号,只能等到下一天。
预约完俩人决定去食堂吃早饭,外面人太多,问就是江汀羽懒癌犯了,路都懒得走。
食堂的豆浆还是不错的,江汀羽喝了两杯。
明明没怎么动,他却觉得自己很累,几乎一整天都在说“累”这个字,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明白,是自己的躯体化越来越严重了。
白天检查的时候,两个人碰上了件倒霉的事情。
据说是仪器出问题了,正在进行紧急维修,快要启用备用台的时候,它却修好了,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
做这个检查的人很多,怎么说也得两三百号人吧,等候区里都是一片哀嚎声,还有小孩子呆不住说要回家的哭声。
林楚枫和江汀羽两个人,除了做检查回病房之外也没什么需要忙活的,他俩倒是不急,静静的在等候区的位置上坐着。
窗外有风吹进来,江汀羽喜欢把脑袋伸出去看风景,旁边还有个像老父亲一样的人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因为仪器临时出了点问题,所以今天做检查的医生又要晚一些下班,到五点多的时候还有四五号人,他拿着仪器手都有点麻木。
江汀羽今天很反常,一改往日的话唠子,成为了一个清冷男,话少,就连笑也很少笑了。
林楚枫安慰他,他还是会轻轻的笑一下,然后那个笑容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林楚枫很不习惯这样的江汀羽,他希望江汀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每天都哭丧着个脸。
金色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或许是觉得太暖和了,江汀羽闭着眼睛,往林楚枫身上轻轻靠了过去,得到的是林楚枫一遍又一遍的摸头。
“请三百零六号于英到8诊室检查。”
广播声喊着,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扶起一个老人上去做检查,老人腿脚不好,从背后看上去很是瘦弱。
人到老了,病也就来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林楚枫在江汀羽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