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那劲用的很大,小男孩的脸红起来,顷刻间便浮现了巴掌印,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尖叫着想往外跑,不料却被女人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棍子的冲击力落到他腿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条红痕了,小腿此刻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泪水弄花了小脸,身上脏兮兮的,像个出门偷吃东西被人给打了的流浪小孩儿。
“对不起姨妈……我错了……我不是故——啊!”
女人一下接一下狠狠地打,根本就是个暴力的野兽。
“姨妈……别再打了我求求……求你了……好疼……”小男孩痛苦地捂住脸,哭声大肆放了出来。
咚咚咚!
大门外响起隔壁邻居刻薄的辱骂声:“大晚上的你打什么孩子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让我听见一声信不信我明天去村公所告你扰民?!”
女人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妈声,她死死地盯着小男孩,冷冷说道:“给老娘滚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小男孩再也不敢不听了,他忍住刺骨的疼痛,缓缓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屋外走去。
他的双腿重重地砸坚硬的地板上,雨水无情地拍打着他幼小的身体,那件极薄的衬衫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
膝盖被磨得生疼,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从那间房子里亮出来的灯光逐渐混成一团一团,忽然听见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却视线一暗,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小枫,我不会放过你的,”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凉得像个女鬼一样:“你可不要怪姨妈,要怪就要怪你那没有心的父母。”
“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的……”
满世界充满了女人的回音,身体滚烫得如同刚烧开的水,把小男孩折磨的非常痛苦。
他迷迷糊糊的想,他好想要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呢?一定是姨妈在骗他,他是个好孩子,爸爸妈妈一定是有什么事才让姨妈照顾他的,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回来接他的。
“呼——呼——呼——”
见林楚枫的呼吸急促起来,江汀羽连忙去摇他的肩膀:“楚枫,楚枫!快醒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魇了,实在摇不醒他,江汀羽顿了顿,旁边的任安肃提醒道:“快用手拍他脸试试。”
江汀羽来不及多想,他说什么就做什么,直接上手去林楚枫脸颊两边拍:“快醒醒楚枫。”
下一秒,林楚枫仿佛战胜了巨大艰难般睁开了双眼,看见江汀羽和任安肃俩人在床边站着,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坐了起来。
额头上还淌着些冷汗,江汀羽从自己口袋里抽了两张纸给他擦汗,边擦边问:“你做噩梦了还是被鬼压床了?”
林楚枫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任安肃:“这是在说什么都没发生吗?还是你不想说?”
其实也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他要是想听,林楚枫也可以告诉他,只是这个梦——“不是噩梦,也不是鬼压床,这是现实。”林楚枫说。
“现实?”江汀羽似乎明白了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刚刚他喘着粗气,那这个现实一定是一件让他非常痛苦的事,江汀羽不想戳他的痛处。
任安肃识相的点头,自然也明白了这意思。
他安慰了林楚枫几句,上厕所去了。
江汀羽伸手抱抱林楚枫,在他脖颈处蹭了两下。
林楚枫摸摸他头顶:“我没事。”
江汀羽“嗯”了一声回他,趁着另一个朋友在打瞌睡,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林楚枫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在时间的流失中逐渐把内心的伤感压了下去。
十一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的灯光像种子一样驻扎在他的心房,他的生命犹如一株处在枯萎边缘的茶蘼,拼命想抬起头却依旧被童年的尖刺所困。
脑子一阵眩晕,他难耐地揉揉眼睛,嘶哑地叹了口气。
十二岁那年,他偶然在爷爷那里,听到了一有关于自己的故事——
二零零六年,春末夏初。
大雨淅淅沥沥,顺着屋檐落下来,没有路灯的照亮,整个长街黑漆漆的,难免不让人感到阴森。
两个人影穿梭在雨夜里,男子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就放这里吗?可是这雨太大了,会淋湿他的。”
“那就再找个别的地方,你看,那里应该可以。”
女子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那地方上面有些瓦砖,可以很好的避雨。
那孩子的双手还在半空中乱舞,俩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女子眼里蒙上一层泪花,哭泣道:“怎么办老公,我舍不得他……”
男子异常的平静,悲哀地叹了口气,悲伤化作虚无在空中炸开,只有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心痛。
“舍不得也得舍,我们欠人家的,得还。”
不久后,婴儿的哭泣声划破长夜,不少人家的灯光亮起,家家都是抱怨声。
一道白光照射在婴儿身上,那女人的嘴唇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孩子,姨妈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