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还在等我,明天我陪你,好不好?”
江禹行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平复着躁动的心。
喻言要起身时,又被他一把拽了回去。她挣扎着,他却用双手双脚箍着她,令她动弹不得,又不能大喊大叫。
“江禹行,等一下我妈来了。”
“你别乱动,又起反应了。”
“那你放开我。”
“不,我们聊会天。”
“聊什么?”
“把我奶奶说的做的都告诉我。”
*
白天喻言赶回来时,江奶奶已经离开,不过母亲的脸色并不好,一猜就知道双方发生了不愉快,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母亲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奶奶是跟着儿媳妇林畅一起来的,进门便自曝身份,老太太人不高,头却抬得很高,喜欢用鼻孔看人,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即便如此,张兰端茶递水,好言好语地跟老人家说话,毕竟那是长辈,是江禹行的亲奶奶。
江奶奶笑着问:“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张兰见老人家笑了,便放下防备心:“嗯,小江的家又大又漂亮,比我们镇上的房子舒服多了。”
“住得习惯,那就常住。”
“那怎么行,城里再好也不是我家,再说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这样啊。”江奶奶顿了顿,“刚刚进门,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新闻里常报道,有些人把别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撵都撵不走。幸好,虚惊一场,我们差点报警了。”
张兰脸色大变,这老太太是在说他们一家人鸠占鹊巢。她忍,毕竟是江禹行的亲奶奶。
可江奶奶明显是来找茬的,提起了给江禹行介绍了好多有身份有地位有钱的女孩,然而他孙子就喜欢喻言这个凤凰女。
一开始,张兰不知道凤凰女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夸人的话,毕竟女儿是从山窝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是他们一家人的骄傲。经喻星宇提醒,才知那是一个带着嘲笑和侮辱的称呼。
张兰气极了,想好好和老太太掰扯一番,他们家虽和江家有差距,但又不是要靠女儿过好日子的人,可人家老太太丢下那么一句话后就走了,她只得把气给憋了回去。
喻言劝说着,让母亲不要跟一个飞扬跋扈惯了的老太太一般见识,还说:“江家人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吴老师喜欢我就行了。”
作为母亲的张兰委屈:“我女儿这么好,她凭什么那样说你?几十年前,她是靠着年轻,高嫁后才有这样的身份地位,你是靠你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她凭什么说你是凤凰女?”
喻言嘿嘿笑:“可能她年轻时只是一朵好看没有自由的花,特别羡慕展翅高飞的凤凰。”
张兰被逗笑了:“对,花瓶怎么能和凤凰比。”
喻星宇起哄:“妈妈也冲浪啊,还知道花瓶是啥意思。”
“我不光晓得花瓶,我还晓得绿茶,妈宝。”张兰叹气,“我也听说过凤凰男凤凰女,只是跟我的理解出入有点大。”
喻星宇:“没事,以后我带你冲浪,5G冲浪。”
“不说这个了,我明天就回家。”
喻言诧异:“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明天带你去玩,你不是还想去道观吗?”
张兰摇了摇手:“不去了,以后再去,麻烦小江这么久,也怪不好意思的。”
喻言替男朋友解释:“他没有那么小气。”
“我知道,但也不能给他填太多麻烦,我们也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
“爱惹事的人,就算你不惹事,他们也会找你麻烦的。”
张兰一惊:“那老太太为难你了?”
喻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没有。我只是替吴老师抱不平,像她那么好的人都被欺负到离婚那种地步,也不知那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是啊,婆媳关系处不好,大家庭小家庭都不会幸福。幸好吴老师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喻言脸红了:“妈,这话让别人听见了不笑话才怪。”
“好,不说这个了。”张兰掉头对喻星宇说,“你明天也搬走,先住你姐那里,回头自己去租房子。”
*
喻言觉得当着江禹行的面说他奶奶的坏话不好,可他却一再坚持要听,于是问他她是不是凤凰女。
“你是高贵美丽优雅独立的凤凰,但不是虚荣卖惨损人利己的凤凰女。”
“我哪有那么好。可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攀高枝儿的人。”
“严格说来,我奶奶才是攀高枝儿的那个人。爷爷在时,她还懂得收敛自己,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偏执老太太,她说什么你不要放心上。”
“我没放心上,也没生气。我往回赶时,生怕江奶奶跟我妈打起来,幸好只是说了两句不好听的,我妈只是当时有点气,很快气就消了。镇上不讲理的人多的是,我妈见多了。”
“委屈阿姨了。”
“要说起来,最委屈的还是吴老师。”
江禹行一声叹息,将喻言搂得更紧了些:“我有时会很粗心,可能顾及不到你的感受,你有委屈要说出来,别把心事藏起来。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知道吗?”
喻言眼里一热,躲在他怀里直点头。
临睡之前,江禹行特意去找了喻妈妈,替他的奶奶向她道歉。
那一刻,不仅张兰感动,喻言也止不住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