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星宇趁母亲去锅炉间热饭时,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喻宏光沉思片刻,同意了儿子的做法,而且还会做妻子的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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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接到母亲的电话时,吓了一跳。
电话里哭声不断。
张兰认为她的丈夫和儿子对李家太仁慈了,她很难接受。
喻星宇不打算告李莉父亲故意伤害,不想让其坐牢。他会向李家索要赔偿,但是他自己也不会得到一分钱,因为他要的只是一份李莉父母的承诺,只要他们承诺以后不再压榨李莉,不再拿她去换取彩礼钱,他便可以不计较他受到的那些伤害。
也就是说,喻星宇受伤住院的费用不仅要自掏腰包,而且他还给带给他灾难和麻烦的李莉想好了一条出路。
作为母亲,张兰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傻儿子的做法。
最初,喻言的反应和母亲一样,可经江禹行的分析后,发现那似乎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这其中也存在一些风险,比如事后李莉父母不守承诺。
江禹行说任何事都会存在风险,只能将风险降到最低,既然李莉父母那么爱钱,那就用钱去牵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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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张兰生着闷气,想发泄出来,可又不忍心对病床上的儿子发火。
喻言赶到医院后,张兰起身离开病房,躲在走廊角落哭泣。
喻言在电话里已经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她走上前去,搂着母亲的肩膀说:“妈,我们去逛街吧,再吃一顿好的,这几天我没吃好,都瘦了两斤。”
张兰抹着眼泪,回头看向儿子的病房,几分赌气道:“好,我们不管他了。”
母亲常在电视里看别人吃北京烤鸭,也曾念叨着想试一试,喻言便带着她去吃烤鸭。
张兰的胃口并不好,可又不好拂了女儿的好意,只得努力往嘴里塞东西。
喻言知道母亲的心情,只得说让母亲留着肚子,等一下还要吃特色小吃。
张兰减缓吃东西的速度,心里惦记着儿子,说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喻星宇,突然又想起这期间他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嘀咕着明天她自己吃。
张兰急急忙忙地赶来,带的衣服不多,江城的天已经很热,她每天都得换一套衣服,不过因为守着儿子,只能在医院厕所里将脏衣物搓一搓,晾干后凑合着穿。
吃过饭后,喻言带母亲逛商场买衣服。
张兰瞧着价签,眉头紧皱,拉着女儿走。
喻言劝了好久,最后不得不把江禹行和他母亲抬出来,因为之后要正式感谢他们,需要穿得体面一点。
张兰不再推辞,选了两套去年的打折款衣服。
喻言在收银台结账时,回头看到母亲盯着一家男装店。结完账后,她走近一瞧,母亲看的是一件红色T恤。
“那件衣服怎么样?给你弟弟买,他今年本命年要穿大红衣服。”
“好,我去买。”
张兰拉住喻言:“不,我给他买。”
她付完账后,又要去给喻言买衣服。
“妈,我有很多衣服,不买了。”
“要买的,不能只给你弟弟买。”张兰一声叹息,“我们家又不是李家,不会重男轻女。再说我也好久没给你买过新衣服了。”
有一股暖流从心脏迸发,流经全身。喻言笑了,像小时候那样,高高兴兴地跟在母亲身后买新衣。
女人一购物,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张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别提多开心。
“听说江城有个很灵的道观。”
喻言想起来上次去观里祈过福,给亲人们求了健康平安,好像不灵。
可她转念一想,喻星宇大难不死,平安度过难关,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于是她双手合十,拜了拜,诚心地向神仙们道了歉。
她坚信,喻星宇会否极泰来。
“等喻星宇出院了,我带你去道观,山上风景很好,还可以俯瞰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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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张兰没在医院里陪护,她心中有气,不太想面对儿子。当然她也不是故意赌气,而是见喻星宇的病情稳定,医生也说不用陪床了。
张兰焦虑劳碌了好几天,也需要好好休息。按照之前的计划,喻言陪她住在江禹行家。
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喻言可不敢和江禹行同睡一张床,她和母亲一起睡客房。
喻言趁母亲洗漱期间,悄悄地进了主卧,跟江禹行腻歪了一会儿后,又偷偷地去了客房。
江禹行看到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很想把她抓回来按在床上好好修理一番。尽管他有那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他可不敢在准丈母娘面前造次,留下什么坏印象可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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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睡得很满足,起床后又吃上了母亲做的美味早餐,真有回到家的感觉。
不过,显然张兰不敢把这里当成家,她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客人,就算某一天女儿真的嫁给了江禹行,这里也只能是她女儿女婿的家。
客人叨扰主人多时,心里过意不去,只得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和心意回报主人的盛情款待。
客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一举一动,将自己做的美食摆在靠近主人那边,当得到主人的一句赞美时,她就会少一分拘束。
喻言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心思,但江禹行猜到了。
为了不辜负长辈的一片心意,江禹行吃了很多,也说了不少赞美的话。
喻言快吃完早餐时,这才发现江禹行有些局促。她边喝粥边笑,想起了他们刚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去他母亲家吃饭时,自己也是这般紧张不安,甚至更甚。可是他却一直在逗她玩。
桌底下,喻言故意踢了江禹行一脚,后者身体一抖。
她笑呵呵地说:“抱歉,踢到你了。”
江禹行笑着说没事。
江禹行坐在喻言左侧,她悄悄地伸出左手,挠着他的大腿。
江禹行迅速地瞥了一眼喻言,警告她别乱动,可后者没收手,扬起嘴角挑衅的目光。
江禹行很无奈,只得把自己的左手放到桌子下,握着那只不安分的手。而右手拿着筷子,若无其事的吃饭。
喻言真佩服江禹行的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