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行他们寝室也很乱,但他的床位却干净整洁。
跟一众邋里邋遢的懒汉相比,学习好长得帅又爱干净的江禹行太招女生喜欢了。
江禹行失笑:“女生都喜欢去文艺部、宣传部、外联部,你倒好去生活部搞后勤。”
“主要是没什么特长,只能搞搞后勤。”
“谁说的?你跑得快,爬山也在行,你还是登山社的成员,忘了?”
“那不是社团嘛,要求没那么多。”
“我最难忘的一次爬山还是跟你一起去的。”
*
江禹行也是登山社成员,但喻言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热爱爬山,所以进了登山社。
喻言常参加登山社举行的活动,但很少见江禹行参加活动,直到她大二下学期时,他才参加过几次活动。
江禹行那时候在准备出国留学,有时间就会参加登山社活动。那时,表白乌龙事件已经发生,他们的关系渐渐修复,登山社有活动两人也会一起参加。
有一次,江禹行提议去距离江城200多公里远的地方探险,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兵工厂,一开始很多成员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过到出发前一天,确定去的就只有四个人,江禹行喻言,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
那天,江禹行开车载着大家去了目的地。
山路难行,车开得不快,在山高林密之地,隐隐地出现了一片钢筋水泥森林。
车子缓缓驶入废弃兵工厂大门口时,迎面便袭来一股浓浓的沧桑感,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栋很有年代感的楼房,灰突突的一片,分布着澡堂、幼儿园、生活区等。
听说,在厂区鼎盛时期,职工和家属达到了一万多人。90年代末改革,兵工厂搬迁到其它地方,而这里就成了被人遗忘的废弃之地。
他们下了车,去楼里转了转。
电影院的售票窗口标有一条1.2米红色线,1.2米以下的儿童免费。
澡堂里有大小不一的池子,墙壁上有“严禁洗衣服”、“节约用水”的红色标语。
砖砌的厕所墙壁有十字花型镂空,门口有“男厕”标记。
原本是幼儿园的那栋楼有一家养殖厂的招牌,不过看样子也是被弃用了,招牌倒在地上没人扶。
沿着台阶往上走,就能到厂区的核心地段,外墙暗沉呈灰黑色的办公楼。
室外矗立着几根电线杆,凌乱的各种线缠在柱子上,或牵引到楼里。
抬头看,有一座高大的山,山里有三个隐秘的洞,兵工厂车间就建在里面。山顶上的1号洞和山脚下的2号3号洞都曾是重要车间。
江禹行想去山顶的1号洞,那两个男同学觉得上山路太陡,只想去还在对外开放的3号洞。
其实那两个同学有点害怕,这里荒芜,还透着一股阴森,他两从进入山区就开始念叨着要掉头回去。
喻言站出来,要跟江禹行去1号洞。
那两个同学说:随时保持联系,我们在下面等你们,万一发生意外,也得有人去求救。
江禹行没有强求他们,给了喻言一个头灯,自己背了一个登山跑,走在前面。
去1号洞有一段很陡的人工石坡,之前是轨道缆车专用,如今只能爬台阶。江禹行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喻言,她虽有些喘,但步子很稳。
喻言对他说:“你好好看路,别摔下来把我也带坑里去了。”
江禹行笑了笑,他知道她能行。
台阶有近500步,越往上爬越荒芜,台阶两边是各种又高又密的杂草,喻言别的不怕,就怕突然蹿出来一条蛇,只得拿着登山杖边走边打路旁的草,还好有惊无险地爬上了顶。
他们都流了一身汗,不过他们没有脱掉外衣,因为洞子里阴冷。
1号洞曾是生产炮管和炮口助推器的加工车间,里面有300来米深。
刚踏入洞口,喻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越往里走越黑,尽管她有头灯,江禹行有手电筒,但迎面袭来的黑暗还是令人心生恐惧。
江禹行回头问:“怕吗?”
喻言有点怕,但她小时候有钻洞子的经验,又有江禹行在,她很快适应了这里。
她摇头说:“还好,我胆子比较大,从小练的。”
江禹行没说什么,向她走去,跟她并排前行。
石洞洞壁的纹理很好看,呈不规则的波浪形,还有一些小漩涡。里面的车间已不复存在,不过地上有很多被拆除的碎砖头,车间的钢筋被抽走了。
突然洞里有一阵异响,喻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东西从她头顶上飞过。
她叫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了江禹行的胳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江禹行将手电筒往洞顶上照了照:“别怕,是蝙蝠。”
喻言将他的胳膊抓得更紧:“不会是吸血蝙蝠吧?”
“吸血蝠分部在美洲中部和南部。”
喻言松了一口气,可是并没有松开她抱着他胳膊的手。
江禹行看了看她,虽然她故作镇定但还是难掩恐慌。他并没有抽走自己的胳膊,而是任由她抱着,继续往前走。
洞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黑,某处洞顶还在滴水,按理说恐惧感会越大,但喻言反而没之前那么害怕。
因为进入一个陌生环境,里面又黑又令人不安,本不是很长的一段距离,却让人有走上了好几天的错觉。
终于,他们看到了光亮,那是个侧洞,看到那个洞子,喻言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激动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出了洞口,见到光亮,喻言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溺水被救后大口呼吸的畅快。
江禹行见喻言的样子,不禁笑起来。
她见他笑,她也跟着笑。笑声飘荡在山顶,惊扰了一些鸟类,它们扑腾着翅膀,从他们面前飞过。
江禹行从登山包里取出无人机,调试好后进行航拍。
喻言看他玩了一会儿无人机后,自己走到一个开阔处远眺群山,风景很美,喜欢的人在身边,这绝对是一次很有纪念意义的探险。
“喻言?”
喻言回头,只见江禹行往上指了指,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无人机就停在她的上空。
她挥着双手,笑着,大喊着。
后来,江禹行在异国他乡经常会看这支视频,美丽明媚的女孩向他招手,对他笑,世间所有美好不过如此。
喻言虽然也会害怕黑暗、未知、恐惧,但她不会乱吼乱叫,而是冷静处理问题,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给予他力量和信任往前走。
只是,江禹行把她弄丢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