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午后,大家坐在村长家的宽敞院落里,摆了好几桌丰盛的席面。到了这个时候都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放下了筷子,齐齐看着开口的少女。
少女很少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黝黑的脸颊涨红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家里人越是催促她赶紧说,她就越是难以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之下开口。
紧张得都要哭了。
谢无忧摆手阻止了其他人的催促,温和的看着少女,声音平缓的开口道:“别着急,慢慢来。先大口的呼吸一下,接着慢慢的把一口气吐出来……对,就是这样,感觉是不是好多了?来,再喝口茶吧,不用着急,想清楚了再说就是,说错了什么大家也不会怪你的……”
在谢无忧的安抚之下,少女深呼吸了几口,喝了半杯茶,渐渐的不那么紧张了,这才开口道:“妹妹失踪的那天,她在外面玩儿,我在灶屋里煮猪食。灶屋的窗户很大,正对着外面的山……我好像听到了外面树林里有、有什么声音,就像是……像是去镇子里赶场的时候,我听到过的,耍蛇的人吹的声音,叫做什么来着?笛子?对,说是笛子的声音,但是比耍蛇的人吹的声音要难听很多,听起来让人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奇怪的事,公子爷,我、我这样做对吗?”
少女求助的眼睛巴巴的看着谢无忧,谢无忧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你做得很对,是个勇敢的孩子,很棒。”
可能很少被这么直白的夸赞,少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被她这么一说,还有好几个人也想了起来。他们似乎也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只是以为是听错了或是风声什么的,所以没有在意。
此时大家这么一说,都才反应过来。这吹笛子的声音,明显就不对劲啊!
村长看着谢无忧:“公子爷,这算是丢孩子的线索么?”
谢无忧沉吟了一下才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什么,但我保证,一定会尽力帮助大家的。只是结果如何现在也不得而知……”
村长是个明白人,立马起身拱手感激的说道:“这本来也是与公子爷无关的事,公子爷肯出手相助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牢记公子大恩大德!”
众人也都满口感激之言,说实话他们找到现在差不多已经都放弃了。谢无忧能帮助找到孩子们那自然是极好的,找不到,他们也怪不到谢无忧头上来。
说点残酷的,如今这个世道众人家里一般都是好几个孩子,十来个的都有,真不缺孩子。不会像是现代家庭好多独生子女,丢了一个就痛不欲生,找一辈子不放弃的都有。
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譬如人的浅层次需求全都满足了才会更着眼于深层次的情感需求这些,贫困温饱与情感贫乏丰沛之间的关系等等,这里就不多加赘述了。
总之,担心是担心,着急也是着急。但村子里丢了孩子的人家一般来说,日子都是照常过的。
吃过饭之后,谢无忧让其他人先回去,告诉师父和柏叔不要担心。他过个一两天之后,就会回去。
等到身边的人走了之后,他就开始在村子附近走动,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围着村子走动了一圈之后,还真让他发现了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村民的脚印。确切的说,是大半个。
怎么知道不是村民的脚印呢?这很简单。村子里的人要么穿草鞋要么穿布履,脚印很好辨认。这大半个并不明显的脚印,却是属于皮靴的。
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不穿皮靴。
他站在脚印旁边往下看,这个地方地势颇高。站在这儿,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村落。
那个人就站在这里,在阴暗的树林里。阴瘆瘆的视线,笼罩着这个村子。
他是怎么带走那些孩子的?
谢无忧想起了之前少女的话,她听到了吹笛子的声音,还有好几个人也隐约听见了类似的声音。
笛声可以操控蛇类,怎见得就不能操控人类呢?
那些丢失的孩子都有什么共同点?似乎一时间找不出来。那些孩子有男童也有女童,年岁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一时看着,好像完全没有共同点。
这好像是个值得推敲的地方啊……
谢无忧又走访了几家丢孩子的人户,终于,他这次打听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信息。
这些孩子的出生时间,也就是他们的生辰八字,有相似的地方。用本地人的话来说,他们都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那个神秘人是怎么知道孩子们的生辰八字的?
难不成,对方不是人?
好像一股愈发阴森的气氛弥漫起来,不过很快,谢无忧一挥手,就把这阴森气氛给打散了。
原来村子里有个娘娘庙,出生的孩子们的生辰八字都会写在红纸上,做成祈福吊坠的样子,挂在娘娘庙的里面。
谢无忧终于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好么,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公子爷要睡在娘娘庙里?这怎么成呢,娘娘庙好久没有重修过了,简陋又透风,怎么能如此委屈公子爷呢?您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耽搁一晚上,我家娘子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