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孟雁云突然开口。
唐祠推着快掉下的眼镜,踌躇道:“我们来...来这里办点事。你呢?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块?”
孟雁云靠在树干上淡道:“听说这里藏着些货,所以钟正峰找我一起先来探探,等到确定后再派人过来。”
“什么货?”陆七恍然,迈着谄媚的小步走到孟雁云身边眨眼而笑,“倒斗啊,阿姨见者有份,到时可得分我点哦。”
钟行举刀砍向地上慢慢爬来的毒蛇,那毒蛇霎时被劈成两半,但蛇头蛇尾依旧在灵活地摆动。
“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陆七点头,这么快就追来了。
山里的夜路并不好走,借着微弱的夜光艰难行驶,尚且也不知道脚下踩着的会是什么。
夜色正黑,他们走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间,周围有大树遮挡刚好也可以挡雨,身后是石块,有危险时两边也方便逃走。
孟雁云穿着一身浅驼色的套装很适合爬山,她的鞋子比陆七他们的要干净很多,但现在也沾着不少泥巴。
“雁子,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墓的?”唐祠对此一直抱着疑问。
“听钟正峰说是听一个古董商不小心谈起的,他说这里很可能埋着秦朝时一个大官的墓穴,他店里有两件秦朝的青铜器,倒给他的人说是出自这里,不过都是在山里捡到的。”孟雁云微叹一声,“最近生意不大好,所以...我们也想干票大的。”
陆七眼眸闪动,“如果那三个黑衣人也是追着这个来的话,那墓穴可能就在西北边的某座山上。”
“别打歪主意。”钟行伸手对准她额头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喂!我说过别打我头了!”陆七呲牙怒视,像极一只炸毛的野猫。
他一双眼眸看着她,眉梢好看又无畏地扬起,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儿。
陆七气得一屁股坐到另一边,撅着嘴愤愤的抱着双膝侧头不理会。
夹在中间的唐祠无奈劝和,“阿行就是逗你玩的。”
“哼!”陆七偏过头不接话。
钟行瞧着她这赌气的模样,嘴边弧度不禁扩大一些,“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打回来。”
陆七眉梢一翘,头偏回几分斜眼而视,“不还手?”
“看心情。”
低沉微哑的嗓音,摩擦着风声带着丝迷醉的味道,尾音轻轻上翘含着几许不着调的笑意。
“...那你说个屁。”陆七撇着嘴微抬下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要是再敲我头,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他侧首撩下眉峰睨向她,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她的视线,“行啊。”
低哑的嗓音浸染在风里,含着隐隐的笑意。
孟雁云忽然轻咳两声,“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跟叔叔有关?”
唐祠犹豫的看向钟行,他觉得告诉孟雁云应该也没什么,“嗯,钟叔叔失踪时来过这里,所以我们来看看。”
“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我们碰巧得知的。”
孟雁云见他为难也不再多问,“那你们发现了什么?”
“不算什么发现。”唐祠苦叹一声,“刚来这里就被村民围攻追杀,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的情况跟你们差不多...”孟雁云愁闷的望着远处幽深的密林,“四天前我们伪装成旅客来到这里,最先去的应该是西边的一个村子,但那里不欢迎外人,我们刚问没几句他们就动手了,最后被一个老太婆给赶了出来...”
唐祠微窘地笑了一笑,镜框下弥着苦奈,“我们也差不多...”
“我听钟正峰说那里应该是个苗疆寨子,那个老太婆会使蛊术,待久了有害无利。”孟雁云顿了几秒,接着说:“后来我们就到了这个村子,这里对外来者...其实也一样,但好像跟那个苗疆村有矛盾?在钟河问出铜器时他们便翻脸,将我们打晕绑了起来。”
“这铜器对他们似乎是忌讳?”唐祠推了下镜框。
陆七打着哈欠,“忌不忌讳不知道,不过现在还有拨人在找这东西。”
唐祠问向她,“对了,你说的这拨人是刚才说的那些黑衣人吗?”
“没错,他们偷了老巫婆的东西交换了什么东西的埋藏之地。”
“也是倒斗的?”
孟雁云默默点头,“很可能。”
陆七哈欠又犯,但她眼睛却十分黑亮,“总之,现在这山里有三股势力,一是西边的村子,二就是这个村子,三嘛就是那三个黑衣人了,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的身份,目的也不明确,不过...应该不是朋友。”
“钟正峰他们这样冒然离开会不会遇上他们啊?”唐祠有些担心。
毕竟钟正峰是看着他长大的,而钟河跟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陆七无聊地又打一个哈欠,感到一丝无语,“咱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担心他们。”
“这个东西,或许能换回车和平安离开。”钟行盯着手中的密封的小坛子,眼眸闪过一抹冷淡的笑。
唐祠很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陆七盯着那坛子犹思半响,迟疑道:“不会是...”
“没错,就是那东西。”
钟行将坛子扔给陆七,她双手顿时凌乱起来,幸好慌乱间还是将它接住。
“要是摔破了怎么办?!”
我...不,我们都得没命!
钟行一双深眸看着她,眉梢好看地微挑,嗓音隐有笑意,“怎么胆子还变小了?”
陆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盯手中的烫手山药,她暗暗吞咽口水,顿时感觉手心冒冷汗,募地起身走过去将坛子递给他。
“这...这东西还是你拿着比较安全。”那双黑亮的眼眸极为认真,对他充满信任。
钟行没有接,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怕这个?”
“谁说我怕了!”
“那就拿着。”
“我...”陆七心虚地舔着粉唇,发现坛子密封的还不错于是信心倍增又坐了回去,“拿着就拿着,谁怕了!”
唐祠对此愈发困惑,“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七拧着黛眉,抿唇看着坛子,身上又一身鸡皮疙瘩冒起,“虫子...”
“小七你怕虫子啊?”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虫子吗?”陆七倏而抬起头不再看坛子,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它扔出去了,“这东西丢了,那老巫婆那么生气,能是普通的虫子吗!”
唐祠恍然后很是吃惊,“那这是...”
“蛊虫。”钟行瞧着陆七那明明慌张极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俊不禁,“能让两个村子为这东西闹起来,来头应该不小。”
“所以...这蛊虫很厉害?”唐祠缓缓点头,思绪渐明。
陆七咬牙将虫子轻轻放进包里,她本来就讨厌虫子,而这个...还这么危险!
眼不见为净!
“他们为什么要抢这虫子?”孟雁云有些困惑。
果然看不见坛子后陆七心里轻松不少,“对于草鬼婆而言,拥有一条稀奇又厉害的蛊虫是他们的毕生所求,之前听春雨说他们两个村子一直有矛盾,没准就是因为蛊虫。”
唐祠点了点头,随即又略厌弃道:“这蛊虫本来就是乌婆婆的,这个村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还明争暗抢。”
“这就难说了。”
钟行眉目略显冷淡,笑容微有讽刺。
唐祠不解的问向他,“阿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七仰头靠在树上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树梢,“大叔的意思是这蛊虫的主人是谁还不一定,没准是那老巫婆抢了别人的。”
“这...”
“争蛊在苗疆很常见。”钟行轻嗤一笑。
陆七附议,“没错,况且这里深山老林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谁会来管,少几个人多几个人根本没人会注意。”
唐祠推着眼镜,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你们说的...好像很危险。”
孟雁云仰着头望着还下着绵绵细雨的夜空轻语,“来这里之前,我发现县城似乎都不管这边,还以为对我们是件好事...”
但现在...她觉得这是一种可怕。
陆七对唐祠淡淡一笑,“唐祠哥,无知很可怕,而无知的村民更危险。”
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法律,他们的世界只是村子,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而其他的变成什么样...他们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