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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唱两首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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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的两组选手在舞台背面暂时候场时,一段令人惊艳的戏腔几乎划破了天际,唱道:“啊~双月两相望、与君沐清光——冬春今又往、家国仍繁昌——”

是孤云GC的对唱搭档弗尼·花雨在开嗓。这是一位外表灵秀、气质高雅、待人礼貌的沙狐女。

沙狐皮毛从浅浅橙黄泛出清爽的灰白色,靓丽又特别,还有着令人艳羡的蓬松大尾巴。

才20岁,就已是皇家曲院演员、国家戏剧大学导演系的博士了。

荼荼,也许由于小时候的经历,也许因为灵魂中被养成的什么东西,也许由于担忧自己和孤云的cp戏码不能顺利上演、导致提早被淘汰……

面对这无可挑剔的天才女孩,她重视尊严的心会受到些许伤害。即将用自己的歌声与之对决,她感到胆怯了。

“比赛,你紧张吗?荼荼?”薰老师察觉她一直不安地瞄向对手那边,将微胖圆润的猫爪搭到她爪上来,一爪整理她淡蓝色的裙子飘带,“别担心,你的发音很好喵。”

荼荼听见翻译耳机里传来的关心话语,转眼看见50岁三花猫女风韵尚佳、容光焕采的脸,极美的翠绿色眼睛投来柔和目光……

一股温水似的安慰漫溢于心间,荼荼笑了,磕磕巴巴地感恩道:“要、多谢,薰老师指导。”

“你很努力,很真诚,很棒,我们可以的。只要呈现出理想中的舞台就足够喵。”薰老师用爪子摇摇她的小灰爪,一点不吝惜重复的安慰,还向她张开了双臂。

“嗯!老师也、加油!”荼荼眼睛有一点湿润,在孤独无措时向自己敞开的怀抱,她无法抵抗地贪图那份温暖。

在三四台摄像机包围之下,这温暖有几分真情加上几分假意,荼荼不愿意再揣测更多。

将脑袋凑过去,脸靠上薰老师雪白带漂亮花斑的胸脯毛,又闻见毛发深层散发出舒缓猫心的木天蓼混合麦草的气味,大概是香水吧。

她觉得草木的香气很亲切、不禁更挨近蹭了蹭,好像在撒娇。薰老师呜喵地笑了,轻轻抱住她:“真乖,荼荼真好。”

也许薰老师是将小个子、“牙牙学语”的荼荼看作了女儿一般的存在。

几天的排练时间里,荼荼很依赖她为自己纠正发音,也与她越发亲近。一回排练后,薰向荼荼吐露自己的小女儿因病早逝的事情——

说到这回事,薰老师很贴心、私底下悄悄给荼荼打过招呼:“倾诉过往的桥段属于我个人剧本的安排,但,节目组的安排、恰好也能成为我真情流露的出口。”

“如果不出意外,节目组会把这一段剪进表演前播放的短片里。”薰老师坦然地微笑,嘱咐什么一般,用翻译软件打字告诉她——带剧本的节目有表演成分是肯定的,但既然是真人秀,也有“真”,表现真实才能、真实情感,该真就要真,这样节目才好看。

荼荼对节目组刻意安排的别扭感,被薰老师三言两语转化成了轻飘飘的东西,化入一片亮堂堂的旷达感情当中。

真不愧是老艺术家的忠告,她渐渐学会更加自然、大方地对待这一切了。

没错,至少,自己是有真实的才能在身上的,无论剧本怎样安排,用全部的能力向观众呈现一场完美的舞台表演,是最最重要的。

从小小监视器上可见足有200平米大的主舞台。

主持人与孤云、花雨的寒暄过后,两人候场,屏幕上开始播放事先准备的赛前训练短片:12年前,还在上小学的弗尼·花雨是孤云最忠实的“云絮”之一,每周都守在电视、电脑前为她投票。而孤云也对导演表达自己喜欢听戏,曾现场欣赏过花雨的表演。

互相久仰大名的两位顺利达成舞台合作,真乃佳话一则。

一个清美、一个柔媚,不知那狐狼的cp感在观众眼中有几何?哎……荼荼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只定心期待看见她们的舞台,更期待与之一较高下。

短片展示排练室内,两人唱到结尾含情脉脉,以爪心相贴时,底下观看短片的观众发出阵阵骚动。

孤云却不习惯暧昧似的,一秒破功,压低声音笑道:“渴了,我去喝点水、再排一遍走位就休息吧。”

她背对花雨捣鼓什么,将水杯遮得严严实实,善解人意的小狐狸走上前去,扶着她的肩哎呀一声说:“姐,你生病了吗?”

“嗯,好多年了,也是因为这个才隐退的。最近比较奔波有复发迹象,不过没什么问题,按时吃药就好。”孤云念台词般,一板一眼地回答——怎么讲呢,果然如沙罗导演所说,孤云演技欠佳。

“隐退……这病会影响你唱歌呀?”花雨自然地摆上担忧脸色,引出话题。

这回,孤云掂掂爪心几颗药片,讲笑话似的说:“唔,是精神病来的。”

荼荼听闻关键词“精神病”,扶着翻译耳机关心地看去。

此时,切向了后台采访画面。

白狼孤云的头发梳在脑后、成一束,整齐端丽。她垂目思索半秒,不等导演发问,对导演的方向抬头,冰眸之色平淡,道:“其实我有考虑过,转而去做别的行业。

但一一尝试之后,还是会为唱歌这件事心动,也时常接到从前支持我的人、他们的呼唤声……

我感到很抱歉,知道自己的情况能多唱几年已经不错,毕竟是精神障碍类的失声,何时发作是难以预测的。

如果遇到在舞台上突发的失声、失误,可能对我的打击更大,病情会更严重。”

导演画外音:“最初是什么导致的呢?冒昧一问,和传言的感情问题有关系吗?”

“呵,和传言中的恋爱无关,我本不太想说这段经历,但实在需要澄清这一点,”孤云无奈地扬扬眉头,很快,面色舒缓松弛下来,她的白睫毛眨了一下,将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24岁时,母亲过早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

“那段时间,我常做梦,产生自己是另一些人的幻想。仿佛在梦里活着,过着不同的人生。

本来体质偏弱些,就容易精气神不足,长时间的精神紧张更是导致右眼失明、左眼视力下降,后来就是功能性的失声。

幸好经过治疗已经复明,失声的情况在去年也有了稳定好转,才开始复出的计划。”

她对自己的过去心不在焉般,眨眨眼,复而转向屏幕,荼荼在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她对命运所赐苦痛磨练的温柔和耐心:“参加此次节目,我想多和各位行业顶尖的选手一起,哪怕留下一两个值得回味的舞台。

这样的话我想,在未来五年、十年……二十年后,在彻底不能唱歌、不能说话,离开舞台的那一刻到来时,可以说自己此生无悔。”

……

《离别的车站》

钢琴前奏声掺入火车遥远的汽笛声,悠悠响起。舞台顶上闪烁星光、落下人造雪花。灰蓝色逆光暗淡,只显现出舞台中心两个相对的黑色模糊剪影。

聚光灯向花雨落下了光辉,她用细而亮的嗓音开启一段吟唱,顺滑地进入主歌:

“如何迎接这结束的时刻,只默然相对/

说不出山水有相逢,车窗沾上一行泪/

一生一世心有所属,怎度过漫长年岁/

愁肠百结酒也难解,春风再临吹更悲/”

灯光消逝、为孤云开启。

她穿宽吊带的黑色复古礼裙,白发为与花雨皮毛颜色呼应,做了暂时的银灰色和淡橙色挑染。

整个人因消瘦的身材看起来很清冷,搭配方才的短片内容,更有一种令人怜惜的气质徐徐泛出她身上、泛出那空灵的嗓音之中。

荼荼觉得,那是一种让人很想拥抱她、怜爱她的悲伤气质呢:

“眼前就是最后的幸福吧,你我都明了/

火车带走你的身影,而我将遍寻不到/

一生一世时光飞逝,缘何此生多寂寥/

踽踽独行盼望相逢,离别也太快来到……”

轮到孤云的吟唱,呜呜的哼鸣声,真如同穿过主人公整个人生的悲泣,无垫音的全开麦让深入灵魂的震撼再多一层,花雨则为她配合上轻盈漂亮的三度和声。

两人走近、眼光交汇、又略带不忍地擦肩而过,越走越远。

舞台大而空旷,一侧的白灯强光让它变得敞亮,正如火车驶上站台,仿如蒸汽的白雾也不知何时翻滚上她们的身边。

数十把弦琴激切的合奏之下,二人也任由情感迸发,合道:“离别的话不忍再说,答应我好好的/来生也好何时也好,情谊未了就会相逢/我如此坚信着……我如此承诺过——”

她们彼此分离很远,在声音的猝然而止之后,又回头哀切地凝望对方。

那泫然欲泣的眼波被演绎得颤人心肝,降雪逐渐停止,后方两侧温暖的排灯亮起,如雪后天晴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耀在她们身上。

荼荼睁大双眼屏息看着,以为她们会在对视后奔向彼此,可二人只是微微前倾身体,伸出了无法触碰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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