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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摸黑回了小旅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才敢开灯,又赶紧将门反锁,挂上衣架和矿泉水,抵住凳子。
幸好催债的没发现他住在这。
他洗了个澡,仔细整理起衣物,洁癖外加强迫症,每一个褶皱都被耐心抚平,叠得整整齐齐。
要不是当医生,他应该也会是出色的收纳师。
他是很长情且惜物的人。
只是现实没给陈望太多细水长流的机会。
债务、殴打、躲避、包养。
他身体很重地砸进床里,不敢想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身上的钱很快就要花光,他忘记问花云敛要个住处了。
陈望想到那个亲吻,脸有点热。
他从没向任何人开口索取过什么,哪怕是父母,独立太久了,一切亲密关系都好陌生。
不过……
他在花云敛那,怎么也算个特殊部门的员工吧?
给他安排个小公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陈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花云敛不满意他的脸颊吻,拽住他的手腕,覆上他唇瓣,舌尖挑开齿关长驱直入。
简直比看了一晚上鬼片都恐怖。
陈望第二天黑眼圈更大了,去医院食堂简单吃了顿早饭,就开启了忙碌的工作。
周六比他想象中事还多。
他在手术室里打转,一整天下来连口水都没再喝过。
离开医院后,陈望捂住越来越痛的胃,打算直接去出租车公司取车。
一定要比之前还努力。
才能还清花云敛的债务。
谁知没走几步,就收到了花云敛的电话,让他陪他参加一个聚会。
作为男伴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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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进KTV的前一秒,陈望心如擂鼓,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的工作?
他深呼吸几下,敲门走了进去。
聒噪的音乐声很微妙地停了下来,无数视线顿时如万箭齐发,扎在他身上。
这一大帮富家公子哥里,也有前男友花景琛的朋友。
有人认出陈望,微妙地笑了几声。
“这不是当初最有潜力的那个什么…腺体神经内外科医生,陈大医生嘛!”
“欢迎欢迎哈!”
当初陈望也这样想,但如今,这是最大的讽刺。
他的心在滴血。
花云敛众星捧月坐在中间,冷漠的一言不发。
好友笑问。
“就算是为了气你大哥,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吧?”
“怎么还绑在身边呀?哈哈!”
话里话外,暗示他是不是难过美人关。
这beta确实有几分姿色。
是一种禁欲又正经的味道。
花云敛鞋尖碾灭烟头。
“连个玩意都不如的东西,谁在意?”
高冷傲娇的新兴歌手勾着他的脖颈,瞥了陈望一眼,上下打量。
气氛很快恢复热闹。
陈望不爱花云敛,甚至连喜欢的感觉都没有,不恨就不错了。
自然不会让他的话刺痛。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假装自己和路助理以及Mary一样,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想着,花云敛身边的omega怎么都这样漂亮?
鲜花插在狂躁剂上。
“喝一杯?”
小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陈望面前,递过来一杯威士忌。
胃部一阵激烈抽搐,陈望脸色不佳,摆手拒绝。
“宝宝,别为难我嫂子。”
花云敛这时开了口,琥珀色的眼睛比威士忌更迷人。
陈望长这么大只谈过一段恋爱。
就是和花云敛的哥哥。
青涩自卑的爱意,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陈望不由被激怒,按捺了下,牙关紧咬:“我和花总的关系,花总自己不清楚么?”
“既然是你的意思,我当然招办。”
在阵阵起哄声里,陈望忍住恶心和头晕,一饮而尽。
花云敛皮笑肉不笑,看宠物般眼神戏谑。
“真乖。”
主动挑衅的薄荷味歌手omega嘴角抽了抽,看清了花云敛饶有兴致的表情,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这群公子哥不怎么上班,玩耍的精力无穷无尽。
直到后半夜三点还没散场,花云敛不知道去哪个舞池玩了,陈望靠在卡座里昏昏欲睡。
“喂!”
薄荷omega狠狠推了一把他的头。
陈望身体不适,脸色苍白,甩开他的手不悦拧眉:“你干什么?”
omega上上下下打量他,最开始被他拒绝喝酒,早就不爽。
“听说你是花总的前大嫂?”
“能这样被他带来,肯定有几分本事。”
他叫来服务生,送了十几瓶酒和冰桶:“不如我们比一比?你要是喝不过我,就识趣的滚远点!”
陈望看他一眼,冷笑。
他对这些明星歌手什么的滤镜碎一地。
“幼稚。”
“你说什么!?”薄荷omega一下子暴怒,抄起一瓶酒,拽住陈望的头发就要灌,“你知道我是谁吗!”
“……放开!”
陈望接连几天休息不好,外加吃的少,整个人虚弱不堪,一时间竟然挣脱不了。
冰凉的酒液刚灌进嘴里,苦涩酒味刺激到了他脆弱的肠胃,陈望一把推开他开始干呕。
这个小歌手最近刚火,走到哪都是焦点。
来了这个聚会,除了花云敛,大家都得捧着他。
就这个陈望不识抬举!
他不依不饶冲上来,拿起另一瓶又要灌,精心挑染的头发猛然让人从后拽住,他凄惨尖叫!
花云敛面色铁青,那眼神仿佛要杀人般。
“你在干什么?”
“呃……我……”
话音未落,omega猝不及防让他一脚踹到一边,扫翻了桌上所有的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摸到脸上胳膊上温热的血,顿时害怕的哭起来。
其他人赶紧过来,但没一个敢这时候阻止花云敛。
陈望难受到极点,也吐不出东西,摇摇晃晃站起身:“我要回家……”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回哪个家?
负债累累的贫民窟是他的家吗?
被砸毁的小公寓是他的家吗?
即将到期的廉价小旅馆是他的家吗?
他眼眶有些湿润,跟丢了魂似的,一言不发向外面踉跄走去。
这人居然敢无视他,不知好歹的东西。花云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火气翻滚。
他坐回去,吩咐:“继续玩,懒得管他。”
花小少爷下令,就算是装,大家也要笑起来。
谁知没几秒,花云敛俊脸阴沉,猛地起身向外走去,几步就追到走廊。
就见陈望扶着墙壁身体一晃,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