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想容谷的大门,柯怀手里拿着信件小跑到南舍跟前,说:“师尊,山主给您的。”
南舍伸手结果信件,皱了皱眉,随后将栾青玄的手轻轻推下,放到了谢衡掌心。
“师尊?”
两个人仿佛是同一时间开的口。
南舍将信件折叠起来,对谢衡说:“谢衡,带青玄回去,你帮他上点药,为师还有事需要处理。”
“弟子明白。”谢衡边点头边看着南舍远去的背影,抓着栾青玄的手转过身往院子里走。
***[云想山,殿内]
“怜生,你来了?”山主坐在高台之上,手指揉着太阳穴。
南舍落座,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皱着眉问道:“信里说的,当真?”
“当真,”山主放下手,揉搓着指腹,“上回本座收集了他的血,按理来说如果是纯正的润灵,七天应该生根发芽,但是直到今日,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再等等吧,再等几日。”南舍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将那封信抓成了团。
南舍明白,如果现在栾青玄的血种不出润灵了,山主有足够的理由将他逐出族系,即便山主知道,罪魁祸首是宇文止佳。
“别等了,”山主倒吸一口气,说:“你也别太惋惜。当初你收他为徒,不就是因为他是润灵吗?”
“不是。”南舍抬起头看着山主,一字一顿道:“即便他不是润灵,我也会收他。”
山主的表情好似有些不屑,但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言归正传。
“本座已经派人去给栾青玄的血做了检测,之前用他的血种不活润灵,就是因为他有神族血统。”
南舍有些不可思议,狐疑道:“他怎么可能有?”
山主冷笑一声,摇摇头说:“这个本座不清楚,你自己回去问问他吧。”
***
院内,栾青玄脱下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让端着草药的谢衡看了后手哆嗦了一下。
“这么些天了,你的伤怎么可能还没有好?”谢衡想伸出手摸一摸那些渗血的伤口,可一想到会感染,就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没多少天。”栾青玄侧过半边脸去看他。
谢衡抬起手上的药勺,往栾青玄的伤口上铺上一些药物,这些药物有些许刺激性,但栾青玄却动也没动。
“你不疼吗?”谢衡问道。
“不疼。”
不是不疼,是已经麻木了,感受不到疼。
这几天下来,栾青玄早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力气说话和走动了。就连方才从谷下走到院子里这段距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谢衡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他明白,虽然栾青玄口上说着不疼,但嘴唇已经发白,背后和额角渗出了汗水。
见状,谢衡涂药的手加快了不少,寻思着快写涂完让栾青玄早点歇息,免得耽误。
“好了,”半晌,他将勺子放回碗中,轻轻站起身拍了拍栾青玄的肩膀,“师兄睡吧,我走了。”
栾青玄喘着气,待谢衡离去,拼命扭头想看看自己的伤势,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一道道裂开的痕迹。
他不愿多想,缓缓倚靠在床边,咬了咬嘴唇,心中突然浮现了宇文止佳的脸。
宇文止佳……现在怎么样了呢?
自打自己在谷下跪着,就一直没有见过他,被行刑的那几日也是,好像过了这么多天,也就见了一回。
***
“师尊……我又痛又困……我是不是快死了……”
“现在……现在不能,不能睡觉……”
“师尊不哭……”
栾青玄猛的睁开眼!
又是这个梦……
自打从上次从精灵族回来以后,栾青玄的脑海里就经常浮现这个画面,但他心里却没有这个事件的半点记忆碎片。
现在已经入夜了,最近天气转凉,地面也有些潮湿,栾青玄不禁拉了拉被子。
嗯?被子?
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没有盖被子。
他猛地回头去看,发现几层薄纱后,是那个熟悉的白衣男子。
南舍背着身在给他倒药。
栾青玄突然就想起来好些年前,穆澄还没有当上天尊,他在药铺和人家打架被南舍带回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是这个画面……
只是,这回不一样了。
薄纱外的南舍听见身后有动静,转了半边脸去看。
“醒了?”他撩开纱,顺手拿起柜子上的饭菜,刚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指腹碰到了冰凉的碗,“菜凉了,我去热。”
“不用!”栾青玄摁着南舍的手臂,“我就吃凉的,你别走了,陪陪我。”
见南舍眼睛闪过一丝薄凉,他只好缓慢放下手,钻回到被子里偷偷看他。
南舍还是走了。
算了,又不是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