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那跟你进去有什么区别?”
血色瞳孔的食欲愈发汹涌,连带着白桑也失去了耐心。
他的态度变化直观的体现在侍女们身上。
只见侍女齐刷刷往前走了一步,恍若巨浪涌到身前,下一秒就会铺天盖地的落下,席卷一切,碾碎一切。
只见周医生瞬间变脸:“没错!您刚才那只是本能反应,绝对不是想对我们医院做什么。对了,忘了问,您食谱上都有些什么?”
这本来是个挺简单的问题,但放在这个场景中,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尤其是白桑居然还沉默了下去——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白桑沉默的原因很简单,他拿不准自己眼下究竟还能不能吃正常的食物。尤其是在他意识到自己进游戏后,一顿饭都没吃过但从未感到过饥饿之后。
严格来说,他不是没感到过饥饿,而是他所感受到的饥饿大多来自于血色瞳孔,并非他自身产生的进食冲动。
白桑没吭声,气氛越发古怪。
周医生硬着头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什么情况下,诡域核心能被带着到处跑……现在想想,不会是还没消化完的情况下吧?”
白桑转‘核桃’的动作一顿,周医生瞬间紧贴大铁门,生怕白桑用手里那玩意砸他似的。
见周医生主动提出了这一点,周正已也抛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不管什么东西,一到他手上,就没动静了。”
白桑回想了下血池和青铜门,若有所思:“可能跟Z-003的特性有关?”
周医生就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嗷的一声嚎了出来:“Z-003?!你是从Z-003里出来的?靠!你们办事处到底对Z-003做了什么?”
周正已没想到周医生嚎到最后居然把锅扣到了办事处身上,他没好气的道:“那是Z-003。我们要是能对它做什么,还用得着到诡医院来治病?”
周医生立马被说服了:“所以,他真是从Z-003出来的?”
周正已:“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他从Z-003走出来的。”
就在这两人思绪万千时,大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戴着防护面具、穿着一整套隔离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个人特征都没暴露在外的‘人’走了出来,看了眼不断挠门的僵尸,目光落到了周医生身上:“我在手术室里等半天了,病人怎么还没过来?”
周医生瞬间老实:“老师,病人家属有点不好搞……”
老师的声音又冷又硬,透着股不好打交道的气息:“别浪费我的时间,赶紧带病人进手术室。”
‘老师’开口后,周医生没了拦着白桑死活不让进的模样,带着众人进了空旷又热闹的五楼走廊。
走廊尽头,唯一一扇没亮着‘手术中’的手术室门口。
老师进了手术室,周医生示意白桑带着鱼缸跟他一起进去,瞥了眼其他人:“病人家属在外等着,不要乱动。如发生意外,我们概不负责。”
转向白桑时,他的语气就热情多了:“这里有份手术须知同意书,你签一下。对了,我们只治病,治疗后出现其他问题不归我们管。还有,手术过程中有一定的死亡概率,病人死了,诊费一概不退……”
白桑没跟他磨叽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脆利落的在同意书上签了名,跟着周医生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灯光明亮,大片血色泼洒在地上、墙上,猩红一片。墙边堆满了泡着各种器官的瓶瓶罐罐,手术台上空无一物,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血。
看到这个场景,白桑总算有了几分自己是在鬼医院的真实感。
全副武装的老师站在主刀位,拿着手术刀。
侍女将‘鱼缸’放到手术台上,在它松手的那一瞬间,肉块骤然膨胀,鱼缸上的缝隙飞快增多。就在这时,手术刀唰的一下,穿过鱼缸,钉在膨胀的肉块上,再往下一划,轻轻松松从肉块上割下了一坨蠕动的扭曲躯干。
在这个过程中,鱼缸好似不存在一般,任由手术刀穿过它对着肉块进行切割。
“活性反应激烈,异化速度快速上升,”老师一边切割肉块中长出来的不明躯干,一边飞快道:“接下来尝试抑制诡力波动。”
周医生伸手按着鱼缸,第三只手在瓶瓶罐罐堆里挑了个罐子递给主刀医生,剩下五条胳膊都在忙着翻手术室里那些瓶瓶罐罐。
手术刀一伸,穿过周医生递来的罐子,将罐子里的球状物挑了出来,塞进肉块。
肉块激烈收缩,片刻后,发出砰的一声,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蹦跶了起来,周医生险些没按住鱼缸。
见状,医生挑出肉块里的球状物,将它重新丢回罐子里:“诡力波动激烈,尝试退化活性……”
周医生迅速递来另一个罐子,手术刀一划,再度从罐子里勾出一个扁平的器官,塞进肉块。
医生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通过往肉块里塞各种不明器官来‘治疗’肉块的异化反应。
直到膨胀到极限的肉块彻底突破鱼缸,这场忙碌的‘手术’才被迫停止。
鱼缸破碎的瞬间,肉块彻底失去了束缚,从一团肉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它大约有人脸大小,眼球中长着一个个小触手,视线带着蓬勃恶意,像是能穿透思维和灵魂。
老师收回手术刀,平淡的宣布了手术结果:“手术失败,病人彻底异化。”
那只眼睛一睁开就径直看向了白桑,猩红的血色沿着视线延伸,裹挟恶意穿透灵魂。
白桑平静的跟它对视,饥饿的血色瞳孔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了一眼。
目光相接,巨大眼睛中蠕动的触手突兀的没了动静,在那一瞬间所有触手就此死去。
周医生盯着白桑,只见血海翻滚,那只已然有了雏形的眼睛被一丝丝消融,直至彻底消失为止。
他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个冷颤,小声问老师:“他怎么连这玩意都吃?真的一点都不挑食?”
老师收拾着病房里的瓶瓶罐罐,眼睛都没抬一下:“怕什么,反正大家最后都会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随着巨大眼睛的消失,白桑突然感知到了位于远方的某个存在,血色瞳孔在对方身上打了个标记,让它在白桑的感知中高亮。
完成进食后,汹涌的饥饿感消停了,血色瞳孔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