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开始捋‘病治好了’跟‘人畸变了’之间的必要关联。
常一解释道:“诡医院是诡域,不是真正的医院,加深异化程度和加快身体畸变是治疗的‘副作用’之一。”
白桑恍然:“所以你只要了轮椅,没要求治疗?”
常一十分认真的道:“不,我就是纯粹不想再断第三次腿了。”
周医生为他们医院正名:“虽然需要付出代价,但诡医院收取的代价跟其他诡域相比,绝对称得上物美价廉。只要病人够克制,一般都能活着离开医院。”
在这个诡域和异常横行的世道,像诡医院这样可以通过不科学的手段来治疗‘冒险后遗症’的诡域对人类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白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身后四处张望的僵尸:“这个意思是,他原本是人类?”
周医生眼神飘忽了一瞬:“诡医院又不是做慈善的,他入院的时候,半个身体都没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至于因为接受治疗导致的‘副作用’,那是活下来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
“吼吼”“噼里啪啦”
高亢的吼声跟东西破碎的动静混在一起,但凡不是个死人都能被吵得从床上跳起来。
但周遭的热闹动静对周正已来说,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有存在感但不多。
对话声飘入了他耳中。
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有把握吗?”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道:“三四成吧,还是看在你能让它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多加了两成,不然的话,就只有一成把握。”
“成功率太低了,有没有成功率更高的手术方案。”
陌生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又莫名理直气壮:“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病人不是独立个体,而是某种通过特殊方式构建联系的活性生命,就算手术失败,也能找到同样症状的病人进行下一次尝试——毕竟理论上来说,这些病人都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周正已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记忆在他眼前回溯,串联起了一切——包括之前陷入临时疯狂状态时,在医院里暴走的场景。
周正已拉开帘子,窥见了热闹动静的来源。
常一坐着轮椅在病房里‘飙车’,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僵尸一蹦一跳的追着他跑。
常一一个急转弯,轰隆隆的朝着墙壁直冲而去,险些撞到墙时,一个大漂移,转向了右边,追着他跑的僵尸没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字型的坑。
看着不像是常一腿断了,更像是赛车大赛挪到病房里举办了。
周正已又转头看向‘噼里啪啦’动静传来的源头。
四个脑袋八条胳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在血水旁说着什么,时不时伸手从血水中接过‘鱼缸’。
‘鱼缸’一到他手上,停滞生长的肉块再度膨胀,‘鱼缸’上的裂纹肉眼可见的增多,发出即将破碎的动静——然后被周医生眼疾手快的塞回了血水中。
“道长,你醒了?”
轮椅‘吱呀’一声,在周正已的病床前来了个急停。
想起周正已上次醒来后暴走的场景,常一又操纵着轮椅急速后退,跟周正已拉开距离,警惕道:“你现在清醒了吗?”
僵尸终于追上了他,围着他转圈圈,手舞足蹈,嗷嗷叫唤。
白桑侧头,听见僵尸正嚷嚷着【再来一遍】。
周医生转过两个脑袋看向周正已的方向,给出肯定的回答:“他已经恢复理智了。”
剩下那两个脑袋还在跟白桑沟通:“手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你要是没意见的话,现在就能做手术!”
周正已盯着那片血水看的时间稍微久了点,脑仁立马一跳一跳的,幻觉幻听接踵而来。
他挪开视线,关注另一个重点:“常一,你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常一动了动手指,操纵着轮椅绕开挡在他面前的僵尸——僵尸似乎将这当成了游戏开始的号角,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常一当机立断将轮椅的速度拉到了最高,再度开始了‘病房飙车’的惊险活动。
风中传来了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没有——这是诡医院的病人——白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你别追了……”
可见常一这个‘飙车活动’多少有点迫不得已在里面,当然,要说常一完全没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乐趣,那多少有点口是心非。
周正已转向另外两个能沟通的生物:“你们在说给谁做手术?”
周医生:“白先生带来的第三位病人,即将彻底异化的活性·器官。”
周正已:“不用找医生,直接让它异化,然后解决掉畸变物就行。我们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白桑有不同意见:“周医生说能治。”
周医生同样跃跃欲试:“我觉得它说不定还有救。”
“我们之前试过,”话说到一半,周正已突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这次就诊的诊费……”
周医生假笑:“什么诊费?就我们跟白先生这关系,能跟他收钱吗?”
但凡白桑对诡医院来说不够强,周医生都不会是这个态度。
于是周正已欣然道:“既然不要钱,那我支持给它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