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药吃多了,红玉她们日后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虽然楚宜笑觉得红玉白玉两姐妹大概率要困死在宫里,但在这个乱世,又有谁说的准呢?若她们日后能得良缘,对一名古代女子来说,缺一个孩子总归是有所遗憾。
墨无痕正色道:“因人而异。”
楚宜笑向他要解释。
“之前有个妇人,饮药五载,后来断了半年便身怀有孕。可也有人不过饮了三次,便再无生养。”
楚宜笑追问:“那个饮药五载的妇人生的孩子健康吗?”
她甚至想问是否四肢健全。是药三分毒,饮药五载母体尚且孱弱,难保小孩儿无病无灾。
墨无痕却道:“不知。”
楚宜笑略一想,惊问:“难道是母体过于孱弱,孩子都没保住?”
“不是。”
不知谁家的雄鸡报晓,一声高亢啼鸣刺破暗夜苍穹,在一派幽静的山野间格外嘹亮。
“怀到五个月的时候,妇人服毒自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墨无痕的情绪显然有些低沉,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搭在木栏上,抓得很紧很紧。直到回到房间,楚宜笑还在琢磨墨无痕眼中闪过的片刻怀念之情。
莫非那位妇人,是墨无痕的一位旧识?
御船平稳行驶,浪声追逐。半散的发丝在江风里纠缠,墨无痕腰部靠着木栏,笔墨都被楚宜笑带回去了,唯余一张油纸捏在指间。
梁鲁川上前道:“少主,都已经办妥了。”
“嗯。”
墨无痕闭眼,许愿似的,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而后一点一点,将手中油纸折成无头鸟一样的小三角,并没有像楚宜笑一样对着尖头哈气,微一用力,纸飞机便朝着泛青的东方天际飞去,既稳又远,好似永远都不会落下。
就算前几次他控制不好力度与方向,也不至于半点悟性都没有一路输到最后。从及笄那日他就看出来了,小姑娘心里不痛快。既然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物能让她开心,输她几局又何妨?
十年不见,到底也还是那个会因为赢一场比赛而手舞足蹈的小丫头,也还是那个会因为糕点太甜而皱眉连连的小丫头。
唯一不同的,是她学会了伪装。
所幸,并不是对他。
迎着东方初露的一线朝阳,墨无痕唇角微扬。梁鲁川在旁看着,那道笑容极浅极浅,但能看得出来,他的少主,心情不错。
如此外露的情绪,真是难得。
*
回房后,楚宜笑卧倒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丹朱从被子山里连拖加拽地扒拉出来,稍加打扮,便打包送去了同一楼层的萧遇书房。
行过礼,萧遇将一本书往桌子上一丢:“念给孤听。”
“……”楚宜笑万分不情愿地蹭过去取书,强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封皮上用繁体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清心经。
与手里的书面面相觑,楚宜笑又想哭又想笑。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穿到古代,还有这堪比酷刑的早自习啊!?
刚要坐下,萧遇严厉道:“站着念。”
楚宜笑一哆嗦。
怎么办,更像古板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年纪教导主任了。
《清心经》,顾名思义,是用来静心修行的。内容之枯燥,繁体之难认,治疗失眠症的疗效大大强过安眠药,楚宜笑几次差点念睡过去。
好不容易念完三章,她换了口气,瞅了眼萧遇,发现他正用一种异样目光打量着她,那神情,像极了面对一个成绩总吊车尾的学生时,刻骨铭心的无力。
“别念了。”萧遇抿了一口茶,“念经讲求心灵意贯通,你心不静,灵不安,意不能会。断句全错,音律全无,磕绊不已。本是清心名作,却被你念的烦躁难安。”
楚宜笑苦笑了下。
萧遇评的很是中肯,但这能怪她?满目繁体字,一个标点也无,又是佛语,生僻字词连连,她能顺利读完三章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好吧?
要求忒高。她已经努力到头疼腿疼骨头疼了,还想怎样?
想听清心的,怎么不找那个学识高超的宝贝幕僚来念,非来打扰她的美梦。
正想着墨无痕倒是舒坦,就听红玉在门外道:“殿下,墨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