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委屈了你们。”她道。
“奴婢不——”话没说完,就听院中有人大喊一声:“要死要死!”紧接着,门前珠帘叮咚乱碰,蝶戏牡丹三折屏风后拐出个粉衣丫鬟,边擦汗边道,“齐都城都快跑遍了,姑娘的玉佩就跟化了灰似的,怎么就找不到呢?”
象征身份的玉佩丢了,严重程度,几乎可以与失贞划等号。
“丹朱!”柔蓝低斥道:“小点儿声,你要楚家上下都知道姑娘的玉佩丢了是吗!”
丹朱后怕地捂住嘴,“我这不是着急嘛……”
微叹了声,她道:“别找了,原是我存着侥幸才累你们去找,想来是叫人捡去了。”一双杏眸含忧,如红叶蒙霜,偏垂下头,目光落于妆奁,低声自言自语道,“不知他今夜会不会还我。”
丹朱觉得不妥,“姑娘,那是太子殿下亲赐的玉佩,万一叫别的男子捡去,殿下误会姑娘与别的男子有染怎么办?到时候姑娘可是要被沉塘!沉塘啊!”
沉塘也好。她心想。
“沉什么塘啊?”一道尖细的嗓音穿门而来,屏风被人撤走,露出汪合庆打了褶的肥脸来。
他手抱拂尘,扫了眼屋内女眷,柳姨娘并几个小太监跟随其后,挤酸了眼睛才令楚楚醒过神来,忙屈膝行礼。
“楚三姑娘。”汪合庆挥退其他人,单留楚楚在内,“殿下今晚会亲临贵府恭贺姑娘及笄之喜。此乃殿下贺礼,提前送来叫姑娘过目。咱们这些腌臜人恐玷污了殿下心意,还得劳烦您亲自打开!”
一名小太监躬身奉上一只漆盒。
“多谢殿下赏赐。”她端出一抹标准的笑容,熨帖温柔,有着与她这个年纪十分不相宜的成熟与稳重。
小步上前,扭开盖上的金钮扣。
下一刻,漆盒被人失手打翻,坠落,发出“砰”的巨响。
一个黑乎乎的物什咕噜噜滚出,连翻数个跟头,碰上女孩儿浅白的鞋尖。
腿止不住发抖,她连退数步,终是支撑不住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