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蘅不留情面道:“这天帝不好当,就不当了?那你就要早些立下储君了。”
昌明又是苦笑:“希墨他没有寒燮那般暴虐,但实力也确实没有寒燮强。寒燮在,他争不了,如今才敢前来争一下。”
江月蘅道:“谏院那几位不喜欢寒燮,也不见得喜欢他。可要是他赢了,你多了立他为太子的理由。他输了,仓廪和南溪三步会无条件地出兵助他,怎么都不亏。”
“何止谏院,不满意他俩的多了去了,可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是这个老毛病,没有办好的事情总会给自己找理由,想法设法推卸责任,做不到事情就糊弄推脱。”
赤裸裸的话天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他心中不悦,却又像被揭穿了一样难堪,只无可奈何地道:“希望希墨和棋陆他们早些开悟,迅速成长起来。”
江月蘅却断然道:“你做不好的事情,你的儿子一样做不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天帝头上,他脸上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骂道:“早知如此,你就该来坐这天帝之位是不是?”
江月蘅已是没了耐心,站起身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无聊的话。既然走了老远一段路,我还是多说一句。以寒燮的性子,他敢换火狐裘,那定是确定了今年冬天会是暖冬的。”
说到这里,天帝眉眼一松,惊觉道:“你是说那股寒潮来得异常?”
江月蘅道:“按他们所说,桃花精有挑拨的嫌疑,那也得天时地利。要制造这么大的一股寒潮,定会留下些痕迹,且背后是个大角色。你不妨朝着这个方向查查,兴许还能查出什么来。”
天帝有了头绪,终觉晦暗中透了些光亮,一口气提了起来,却又立刻顿住了,盯着江月蘅道:“我不找你,你是不打算说了?”
江月蘅拍了拍被零星泉水溅湿的衣襟,一边朝外走去一边道:“你若不找我,自然是因为寒燮之事记恨于我,那我何必说这些?顺带跟你说一声,我要去蔓敛宫一趟。”
天帝突然听到他要去蔓敛宫,一时也忘了动怒,又问:“这时候你去那儿干什么?”
江月蘅道:“轩辕夜月带走了游青碧。”
一听到轩辕夜月的名字,天帝只觉头痛欲裂。她在无稽山任意妄为,自己却因寒燮有错在先而不敢随意责罚。再离谱的事情她也做了,带走游青碧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可江月蘅要去蔓敛宫让天帝有些意外,他刚要开口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道:“既然你要去蔓敛宫,那就亲自去见一见轩辕族长,说明派兵之事吧。”
“宫主。”游青碧朝着前面的轩辕明日弱弱地喊了一声。
她们已御风许久,穿过大片的海之后,她终于在一处山脚见到了隐隐的炊烟,一个小小的城镇镶嵌在连绵的山脉间。
那小小的城镇是眼下她唯一能看到的凡人生活的地方,一旦错过,不知还能不能再遇上。
游青碧不得不努力争取一下。
“干吗?”轩辕夜月抢先一步回头,不悦地看着游青碧。
“我要吃饭……”游青碧面露难色,解释道:“我是凡人,得吃五谷,不然的话就会饿死。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轩辕明日恍然道:“哦,对哦,我们不吃东西也不打紧,你要是不吃东西的话就会饿死了。”
游青碧赶紧点头。
轩辕族和别的神族不一样,先祖乃是上古时期一只得道飞升的足訾。它闭关多年后突然就离开了无稽山,在极东之地的群山之中建造了蔓敛宫,收养了不少有灵性的兽类,渐渐形成了今日的轩辕族。
所以时至今日,轩辕族虽已是神族,却依然保留了不少兽类习性,生活作息上更偏向于和凡人相似的猿类。
轩辕明日低头四下观望一番,见不远处有一座城镇,便指着道:“那里应该有吃的,我们先吃些东西再走。”
于是他们悄然下界,寻了城中一处食客较多的面店坐下。
若不是太饿,游青碧一定要问上一阵,寻一个气派的食店点上一桌最贵最好饭菜。总归是被她们吓唬了半天,吃她们一顿贵的也不算过分。可如今她半刻都等不了了,只想填饱肚子。
她扫视面店上的招牌一圈,点了一个最贵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