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男人深沉的眼神,林可盈只能回到房间衣柜,从角落深处找出那条赠品地摊货领带。
“大少爷,这领带应当就卖两块钱。”林可盈试图提醒男人,这领带不值钱,配不上你这豪门大佬的身份,真要系?
“嗯。”程万廷低眉扫过女人的纤细手指,深红色条纹领带做工粗糙,一眼便能看出廉价,此刻却衬得她掌心如玉。
那如玉般的青葱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脖颈,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衬衫,清晰而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直到颈间被深红色领带环绕。
一同环绕而来的还有女人踮起脚,猛地靠近而带来的阵阵馨香,似是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将人包围,自上而下,紧紧纠缠。
为了系好领带,林可盈不由得踮脚靠近,手指翻飞间,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毕竟她前世是社畜,这些基本的职场服装礼仪也是培训过的。
领带的做工是差了些,可系在型男般英俊的未婚夫颈间倒是提高了身价一般。
林可盈美美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抬头,正要嘚瑟一番,却见男人面色僵硬,倏地变了脸,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径直转身离去。
林可盈:“...”
怎么谢谢都不说一句!没礼貌!
——
接下来一连三日,林可盈每晚都被叫去二楼书房,就坐在沙发上学习粤语。
可恶的未婚夫自己看文件,却不让自己看那些八卦报纸,时不时还非要自己提问,一旦问不出问题,这男人就得语气平淡地阴阳两句。
“问其他人问得挺多,现在没问题了?”
“白天出门不是挺勤的,难不成不是去学习?”
就这么,林可盈这几日白天都没敢出门,她实在摸不着这男人发的什么疯!
只能认认真真准备问题,将粤语的听说读写都搬上学习进程。
好在未婚夫虽说不苟言笑,也不似小霍医生那般风趣幽默,可这人终归是名校出身,学霸气质过硬,就算面无表情地讲解,也令人信服,尤其是他的声线偏低沉,如同冬日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松果,响在耳边时,总令人耳朵发痒似的。
一道道纠正粤语发音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林可盈的粤语渐渐进步,同未婚夫的距离也在拉近。
每次教学时,未婚夫总会从红木桌后来到沙发上,与之一拳的距离,认真又不失耐心地讲解与纠正。
每当这时,林可盈似乎都能嗅到似有若无的一阵冷冽气息,似檀香深沉,清淡间却又浓墨重彩般令人难以忽略。
男人声音磁性,林可盈的意识却有些飘远,不知道未婚夫是不是用了什么男士香水?还怪好闻的。
只是这人目光锐利,瞬间就能捕捉到自己的漫不经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在茶几上轻叩两声,猛地唤回林可盈的神思。
她转头一看,冲男人露出个被抓包的羞怯笑意,唇角梨涡浅浅,目光却一路下滑落在他因为坐得板直而撑开的白色衬衫上,隐隐能看出姣好的身材轮廓。
“念一段这里。”未婚夫只有在教学粤语的书房里,会全程同自己粤语对话,只是速度刻意放缓。
“哦。”林可盈点点头,用粤语朗读着幼儿课本上看图识字的范例。
女人清脆软糯的声音飘进耳中,如同窗外浅浅刮过的微风,温柔惬意,令人不自觉舒展眉心。
程万廷垂眸看向侧脸对着自己的女人,只见她专注地捧着书本阅读,清亮的眼眸不含一丝杂质,澄澈如水。
只有发呆或者神游太虚时,那双杏眼会猛地亮起,犹如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不知想到什么,杏眼弯弯,唇角上扬。
正如此刻,朗读完基础字词的林可盈趁着未婚夫回到红木桌前办公,又忙里偷闲开起小差。
过几日就要坐船回大陆,临走前,林可盈准备挑几只潜力港股囤着,不着急卖出,等以后翻倍了就是养老保险。
只是她记忆模糊,隐约记得有人在七八十年代的港股入场,十多年间都没有过问,后来股票大涨,摇身一变成了千万富豪。
练习写满繁体字的纸上跃然八支股票名称,能延续到后世的潜力股应当就在其中。
苦苦想不起来准确答案,林可盈轻咬着笔头思考,却察觉似有一道探寻的目光袭来。
她像是上学时期摸鱼被教导主任抓住般,忙假装镇定将写了股票名称的稿纸藏到书页下方,抬手捋了捋耳后碎发,复又撑着下巴,好似专注地看书。直到那道视线盘旋片刻,渐渐消失。
正好此时阿梅送上糖水和果盘,缓解了林可盈的紧张心虚感。
她起身开门去接,鼻间嗅到甜甜的气息,是一碗番薯甜汤和一碟西瓜。
橘红的番薯成滚刀状,同几颗百合、红枣一同熬煮,咬上一口便是满口的软烂香甜,糖水更是浸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在夏日夜晚尤为爽口。
自打自己上来书房,每晚都有一碗糖水端上,起初林可盈还客气客气询问未婚夫一声,后来见他真不爱吃这些,便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
一碗糖水下肚,林可盈又吃了几片冰镇西瓜,主动收拾残局,将碗碟端下楼,等再回到书房时,便到了想要“下课”的时间。
“大少爷,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下去了。”
“嗯。”程万廷仍坐在红木桌后,似是不甚在意她的去留。
林可盈麻溜地收拾着书本和稿纸离开,几乎有种放学解脱的快乐,轻快的脚步在一阶阶实木楼梯上奏出欢乐乐曲。
算算时间,再过三日,她就能彻底放学了,不用这么辛苦地上课。
将学习资料整理摞好,林可盈随手翻到刚刚的稿纸,却发现自己罗列的八支股票名称上,竟然有两支被圈住了!还有两支被打了×。
林可盈杏眼睁大,不可置信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难不成是自己下楼放碗碟时,被圈住的?
豪门大佬亲自泄题,应该可以相信吧?!
——
翌日,晨光熹微时,林可盈早早起床准备去交易所买股票,正好撞上杨秘书来接大少爷出门。
“林小姐。”杨秘书扫一眼这两日大少爷颈间廉价粗糙的领带,眼皮狠狠一跳,猜想这领带十有八.九和林小姐有关。
这么一会儿打招呼的功夫,杨秘书已经趁大少爷不注意,询问起林小姐领带的来历。
等得知那是售价两块钱的地摊货时,杨秘书更是惊讶得咋舌,程家富贵,大少爷出生时已经是港城排得上号的豪门,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皆是非富即贵,这两日却系着做工粗糙的领带开会,同其他富商见面谈生意...
实在是...杨秘书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可盈,到底没憋出半个字,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大少爷未来和陈家人的关系该如何处了。
多少是有些棘手啊!
林可盈看不懂杨秘书的眼神,只是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想问问去大陆的轮船是否能如约启航。
不过今日有个好消息,刚刚在客厅,她偷摸听到杨秘书同大少爷说起什么见面,敏锐捕捉到了未婚夫今夜有生意要谈,不会太早回来的讯息。
她能在外面玩得晚些了!
——
一大早,林可盈赶赴远东交易所。
这回她重金一千港币,购入了被未婚夫圈上的两支股票,准备持股数年,压上两支养老保险。
这两支股票在那八支股票里并不是风头最劲的,相反,未婚夫打叉的两支股票却是这阵子交易所中最为火热的股票。
一路上涨,就连外头买菜的阿伯阿奶都有所耳闻,蠢蠢欲动。
林可盈想到一句流传股市的至理名言,当买菜阿伯都在讨论股票时,就该提高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