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大厅暖气很足,吹散了东西伯利亚如刀的冷冽。
中文指示牌下,几个E国男人拉着一条欢迎z国游客的横幅,边上栗色长发女人拽着大裙摆,和着萨克斯摇摆,为首的旅游团团长满脸笑容,握住先一步出来的游客嘘寒问暖。
人有点多,场面和谐又热闹。
连睿廷与薛三刻意从侧面路过,多看了他们几眼,莫名有种老乡碰面的既视感。
“廷!”
迎面走来五个高大魁梧的alpha,中间男人标准的斯拉夫人长相,高度折叠的面部五官立体,肤白眉浓,灰蓝色瞳孔嵌在突起的眉弓下,拓下一片深影,薄唇紧抿,绷着冷锋般的强大气场。
男人步子阔又稳,长腿劈开厚重的纯黑大衣,边走边摘下皮质羊绒手套,递给身后的保镖。
靠近两人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周身的冷硬柔和了几分,敞开双手用力抱住连睿廷:“好久不见,廷。”
“好久不见~伊戈尔。”连睿廷笑眯眯地说,拍了拍他的后背。
“三。”一松开,立刻转向了旁边的薛三。
保镖已经拿走他们的行李箱,薛三手空出来,结实回抱住伊戈尔,嗓音带上笑意:“好久不见。”
接到人,伊戈尔一刻没作停留,领着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离开机场。
他揽上连睿廷的肩膀,眉弓往下压了压:“抱歉,最近事太多,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点。”
“不是刚刚好吗?”连睿廷侧目看向伊戈尔,两张脸相隔很近,不逊色于斯拉夫人的优越骨相,线条糅杂了一份独属于中式传统美学的正和雅,含笑的双凤眼顾盼神飞。
“刚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有点惊讶,伊戈尔难不成提前和机长通讯了?怎么会这么及时赶到。”
伊戈尔闻言嘴角大幅上翘,眉头舒展,头往他那边歪了歪,“是的,其实昨晚我就安排了人蹲守航班,只为能在第一时间接到你们。”
说着他们便到了机场入口,大雪纷飞中停着一辆雷克萨斯和加长版林肯,车身均有明显的防弹改装。
三个保镖撑伞将他们护送上林肯,短暂刮骨的寒冷令连睿廷打了个激灵,鼻头泛起一点红。
他从小生活在相对温暖的环境中,体质不怎么耐寒,当年学美术的圣彼得堡气候远没有西伯利亚冷。
好在车内足够暖和,他很快适应过来,接过对面伊戈尔递来的伏特加,三人碰了个杯。烈酒下肚,四肢脉络活了起来。
伊戈尔放下酒杯,翘着二郎腿,姿态松弛地靠上椅背,藏在深邃眼窝里的灰蓝瞳孔,在薛三和连睿廷脸上各停留了会,“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年,你们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连睿廷与薛三相视一笑,手搭在座椅中间的扶手上,指尖轻快地点动两下,“我倒觉得你如今的变化挺明显,人逢喜事精神爽~”
伊戈尔笑了笑,似想起什么人,眉宇间闪过温柔的神色。
他倾身给两人的空杯满上酒,“老实说,那次从燕城回来,我对你们从事检察官并不看好。”
“嗯哼?怎么说?”连睿廷端起酒杯喝了口。
伊戈尔轻叹:“刚认识的时候,你像只自由的鸟,爱情也抓不住你,现在却被那里困住。”
连睿廷听到这话,陷入了片刻的回忆。
与伊戈尔相识在二十岁的初夏,他和薛三去贝加尔湖写生。晚上从海尔库斯卡温泉出来,他们没急着回住处,沿着林间小路散步,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惊破了深夜的幽静。
他们第一反应自然是躲避,却不想刚回到主路,侧林里扑出一个浑身散发浓厚血腥味的男人。
那人发现他们,捂着腹部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眼窸窣的林子,嘶哑地冲他们低吼:“躲到那棵树后面。”
说时迟,三个持枪的男人已经追过来,其中一把枪指向不幸看到不该看的两人。
受伤那人骂了一句,脚步虚浮地挡到他们面前:“看清楚,他们不是E国人,你们想惹上国际麻烦?”
连睿廷识趣地接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暗中却挠了挠薛三的手心。
他们举起双手一步步远离,在那支枪重新对准受伤男人,并向他靠近时,薛三忽然朝最近的一个人出手。
那块路灯相隔较远,光线昏暗,持枪三个人一心对付男人,嘴上不停地拷问,压根没想到无意遇见的两个外国游客,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胆量。
几乎在一分钟之内,薛三抓住那只握枪的手,抬臂狠狠肘击其人的面部,夺走枪,抬腿踹向第二个人腰胯的同时,朝第三人开了一枪,不等其他人反应,连续拉膛补上两枪。
整个过程冷静迅速,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我们救了你,不会因此惹上官司吧。”连睿廷慢悠悠走到受伤男人身边,在他发愣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