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拾脸色骤变,眼神一霎阴沉得仿佛要杀人,暗骂了句,脑子飞速运转措辞,余光却瞥见连睿廷已经站起来了。
“哟,还带伴了,稀奇啊。”男人蓄着胡茬,眼下一寸炸开的疤,有一点青光眼,嘴巴歪斜,打量人时流里流气,恨不得用目光扒人衣服,“啧啧,十爷的眼光果然独道啊,哪找的,我改天也去碰——唔,十,十——”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岑拾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脸上布满骇人的阴翳,“你再胡说八道,眼睛乱放,我不介意教教你怎么使用它们。”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咳咳咳。”男人捂住脖子猛喘气,还想说什么,触到岑拾阴森的目光,顿时缩起尾巴,不敢再瞎说,“万斯在五楼,想见你。”
岑拾剜着他,脸色几乎凝出冰霜,心却在发抖。他不敢回头,不敢去想此刻连睿廷会是什么表情,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这个多事碍眼的家伙。
连睿廷把手插进兜里,眼底一片漠然。他扯出一点笑,走到岑拾身边,“看来岑先生今晚很忙,不打扰了。”
“等等,”岑拾下意识叫住他,不住地吞咽口水,故作淡定道:“还没有连先生的联系方式,到时候红宝石如何送给您呢?”
连睿廷莞尔:“索性今晚无事,我在甲板等你忙完吧,红宝石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好,我很快过去。”岑拾松了口气。
连睿廷微微颔首,瞟了眼男人,转身之后,和煦的面容蒙上一层霜色。
洒满银辉的甲板空无一人,他信步走到围栏前,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风吹皱了月亮,吹乱了他的发丝。
一分钟后薛三出现在他身后,搂着腰枕上肩膀。
“万斯是谁?”连睿廷问。
“国外一家原料生产商,地下市场百分之七十的违禁药管控药都来自他那,韩墨的意思是没法管,只能从我们这边限制。”
连睿廷撇撇嘴,转过身倚着围栏,“你查到他跟我有什么瓜葛吗?”
薛三摇摇头,浅啄了下他的唇,揶揄道:“你招惹的人太多,我一个个排查都得很久。”
连睿廷捏住他的脸轻扯,“你最近越来越喜欢调侃我了,快,还我那个好妈妈三儿。”
薛三不禁发笑,贴近咬连睿廷的唇,“囝囝太可爱了。”
“小三同志,虽然这里是公海,但我们还是要做个文明人。”连睿廷说归说,没有阻止薛三的手探进衣服,眼尾小痣反而晕开一抹春色。
他眯着眼享受,嘴上却故意说:“等下他过来看到你猥亵我,一拳打爆你的头。”
“反杀他,算不算立功?”薛三边亲边配合他的玩笑。
“不,算犯罪,到时候我会做目击证人。”
“这么无情?”
“嗯哼。”
薛三叼住连睿廷的唇肉用力咬下去,随后舔过这点针大的小伤口,和他唇舌纠缠了会,退开距离,整理好他的衣服,笑道:“我要是进去了,你可就成寡妇了。”
“噗。”连睿廷笑得不能自抑,头抵着他的肩,好半天才抬起来,“你舍得?”
他眼里净是吃准你的得意,还要你明目张胆的偏爱,活脱脱恃宠而骄的小孩。
薛三捧着他的脸揉了揉,“舍不得,小寡妇,早点回来,别吹感冒了。”
“好哦。”
岑拾应约来到甲板时,连睿廷正独坐在围栏上仰头赏月,两条大长腿悬空晃啊晃。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个坐在树干和知了打商量的十七岁少年。
命运是个圈,他又回到了月亮身边。
岑拾一步步朝连睿廷走进,海风裹着他哼唱的曲调,一声声敲打耳膜,像一个连接符,串起过去和现在,他渐渐有些分不清了。
连睿廷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翻身跳下来,“你忙完了?”
“嗯,不好意思,久等了。”岑拾哑着嗓子说。
连睿廷笑眯眯道:“没事,阴差阳错欣赏了一出很美的月色。”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扫视,状似无意问:“你不是做建材生意吗,刚才那个人不太像正经人。”
岑拾眉心褶皱一闪而过,噙起浅笑:“偶尔也需要跟些地头蛇打交道。”
连睿廷促狭道:“你刚才那样比他还像地头蛇。”
“吓到你了吗?”岑拾语气中夹着一丝紧张。
“我要说是,岂不是显得我很弱?”
“当然不会,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连睿廷轻笑,走到他跟前,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其实我是检察官,你要是被这个地头蛇欺负了,可以告诉我,我保护你。”
岑拾心跳漏了一拍,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连睿廷的注视里,可终究没有,他听到自己回:“好。”
“说回红宝石,我要是收了,改天组织就得上门请我喝茶,只能辜负你的好意。”连睿廷饱含歉意地说。
岑拾沉思片刻:“那我换成胸针可以吗?”
“你很想送我礼物吗?”
“嗯。”岑拾勾起唇,“很想,我是个俗人,表达喜欢只知道用这种方式。”
连睿廷皱了皱眉,神色颇为苦恼,几息间眼睛忽地亮起来,后退一步,一手负腰,一手伸向他,做了个很标准的邀舞动作,“那我只能邀请你跳支舞表示感谢,也算不负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