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梁元:“你信不过我,也信不过她对吗?你既然信不过她,还让她跟着肖雨干吗?”
苏阳面若冰霜,朝小周:“你说!”
小周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就在公司大楼左转的那个路口,肖雨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她就折回了公司,”小周把自己如何暗中跟着肖雨叙说完,顿了顿,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我们公司的一个摄像头刚好对着那个路口,苏总需要我去调一下监控吗?”
苏阳沉默未语。
梁元哼了哼,露出了“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苏阳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们去吃午饭吧。”
小周看了看明显怒火中烧的梁元,还是小心地问苏总:“您不吃午饭吗?我去给您打来?还是给您订哪家餐厅……”
“那是人家秘书的活,需要你多嘴?”梁元没好气地说。
“你有完没完!”苏阳彻底爆发了,“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天天正经事不干,你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给谁看呢!”
小周低着脑袋不敢做声,很有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烦恼。
梁元被怼得瞪圆了眼睛,根本不相信苏阳能这么说自己:“我挑拨离间!我阴阳怪气!我吃饱了撑的!姓苏的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是谁天天正经事不干,光琢磨着搞对象!你要是这么想我,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梁元说完,拔腿就要走。
小周吓得赶紧拦住梁元:“梁总监,您、您和苏总好好说啊……”
一边劝一边冷汗直流:大佬干架,为什么是她这个小兵在劝架啊!
看着被小周拉着劝着,还暴躁得跳脚的梁元,苏阳感到了无限的疲惫:“你要是不想干了,就打辞职报告,我给你批。”
梁元瞬间被点了哑穴:你妹的!你还真要撵我走啊!
苏阳见她那副傻不愣登的反应,无语地挥了挥手:“带她去吃午饭。”
梁元还想说什么,被小周强行架走了。
整整一个下午,苏阳都窝在办公室里没出门,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下午刚上班,小周拨打她的手机,苏阳接起。
电话那边,来电人很不确定地问:“苏总,您确定真的……要拆吗?梁总监那儿……”
苏阳面无表情:“我是CEO,她是CEO?”
小周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通话结束不过十分钟,15楼通往16楼的地方,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拆金属的声音,声音大得苏阳隔着厚厚的门,都听得到。
她命小周带着人把那道通往16楼,只有公司高层才有资格刷卡进入的门禁,给拆了。
苏阳很想看看,公司里不同的人,看到被拆掉的门禁,会作何感想。她最想知道的,是肖雨对此作何感想。
肖雨不用再看梁元的脸色,不用等着梁元这个技术总监给配发门禁卡,就可以随意出入公司的所有地方了。
苏阳满意地勾了勾唇。
昏暗之中,苏阳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苏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瞥了一眼来电显,果然,梁元的名字闪啊闪。
苏阳不想理会,任由手机一直响,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梁元足足打了五遍电话。大概也意识到苏阳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她的电话了,最终她也放弃强迫症似的继续拨打。
不过,她终究是心有不甘,又过了几分钟,苏阳的手机连续振动,一连串的来自梁总监的信息涌了进来。
苏阳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梁元发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质问她为什么拆门禁,为什么明知道肖雨如何如何却还如何如何……当然,还有各种牢骚和骂苏阳是个猪脑子,以及暴躁地说姑奶奶不伺候了。
一个小时之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连暴躁的梁总监都放弃了继续。
没有人再坚持了是吗?
苏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扯不出一个笑容: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她已经被全世界放弃。
又不是没被放弃过……苏阳自虐般地在自己心口上戳上一刀,放任自己沉浸在窗帘遮掩下的昏暗空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仍是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以及……似乎有什么人在敲她的门。
是梦?还是真实?
苏阳半梦半醒地分辨不清。
苏阳是被冻醒的。
她身上冷,脑子却格外清醒起来。
拉开窗帘,苏阳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苏阳赶忙抓过手机,还好,没到每天和她妈妈例行通话的时间。
苏阳坐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风衣裹在身上,准备离开。
刚一开门,脚前方的黑影让她下意识地退后。
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苏阳微诧。
她蹲下.身,端起那个小托盘,才发现:上面的牛奶和三明治,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