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行至首阳山,先行斥候迟迟未归。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子牙面上染上几分忧色,大军初行,斥候不归,只恐动摇军心。
“师叔莫忧,容弟子前去一探。”
少年斗志昂扬,手中银锤蠢蠢欲动,眼中星光散落,风华灼灼,正是少年意气动,气吞万里江。
“啊呜,哪吒也去。”
哪吒连忙扯住天化衣袖,天化剑眉轻挑,将他往五色神牛上一丢,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就别捣乱了,我去去就回。”
哪吒扑腾两下,贴在五色神牛耳边。神牛打了个喷嚏,摆了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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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山洞,玉麒麟驻足不前,天化下骑,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狭长的凤眸掠过一丝杀意。
天化取下箭囊,挽弓射出一箭。箭落无声,天化又持一箭,却迟迟未发。
“何方妖孽,还不现身,莫非还想吃我第二箭不成?”
少年清亮的声音传入洞中,女郎浑身一震,见一地骸骨,不禁打了个冷战。
若他知晓自己食人为生,当如何看待自己?若他知晓……
不及玉砚多想,洞口又飞来一箭,她侧身一躲,箭矢射穿石壁,激起火花星石。
原来那第一箭不过试她深浅,天化绝非谨慎之人,她再不出洞,便再无退路!
玉砚苦笑一声,辗转千年,她早已忘记自己是谁,只知跟随九尾狐妖浑浑度日,直至那日,武成王府惊鸿一瞥,方忆起自己也曾为天下万民付过心血,下过苦劳。
皎皎少年似星如月,她不肯让这骇人尸骨污他双眸,纵知前路是死,也义无反顾。说来可笑,无恶不作的妖,竟也愿为一人义无反顾,至死不悔。
阴风扫过,一抹碧影飞掠而出。天化不疑有他,跨上玉麒麟便赶了上去。
玉麒麟行走如风,玉砚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又如何逃得过玉麒麟的追踪?
莫邪宝剑抵在玉砚喉头,只差一寸便能刺破她的肌肤。可偏偏那柄利剑被少年稳稳握在手中,不再前进分毫。
她猛地抬头,撞入少年清澈的眸。只见少年剑眉星目,俊朗无双,眸中似有万千色彩,如星子坠落人间。玉砚狼狈模样映在他瞳中,成为那双眼睛唯一的污迹。
“你是谁?”
清冽的嗓音如山间清泉,在玉砚心中漾起阵阵波澜。见他并未认出自己,玉砚心中难免失落,却仍松了口气。
“先行斥候是你所杀?”
玉砚未语,莫邪剑又深入几分,鲜血滴落下来,溅在少年玄袍之上,瞬间便消失无踪。
少年恍了恍神,不知为何,总觉得此妖似曾相识。可每当他想要追寻那段模糊的记忆,偏偏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过恍神之际,剑下女妖已不知去向。少年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懊恼,见天色渐暗,只得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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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长生见天化久不归营,也动身来寻。山中逛了一圈,总算在树下寻到少年身影。
风吹草动,于树下闭目小憩的少年睁开眼睛,便见长生立于风火轮上,双目喷火。
“黄、天、化!”
长生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之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斥候未归,你也不回营复命,你要急死我们啊?”
只见那小少年揉了揉脑袋,委屈巴巴地道:“我寻到一只女妖,只是一时大意,让她给跑了。想着在此守株待兔,不知怎的便睡着了。”
“……”
长生掏了掏耳朵,问道:“你是说,那妖精在你正印先行官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