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疾风不知从何而来,倾轧向古着村为数不多的树木,然后是树木背后连成一排的洋房。
是阿姆达最先反应过来,他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小洋房外的庭院上,那里原来放着一尊形容可怖的半掩面佛坤,可现在,那东西却不见了。
“佛坤?”他不可谓不心神巨震,失了分寸猛地站起来,口中发出神经质的疑问语调。
“佛坤怎么了?”有看见他异常反应的村民,也抬头狐疑地朝空地处望去,只能看见几个任务者静静地矗立在瓢泼的大雨中,面色被阴暗的雨雾所笼罩。
而他们的脚下,还趴伏着一张完全坍塌了的皮囊。
称八颂的瞳孔紧缩,他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张着嘴颤抖地求证:“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我们的人把佛坤的降头术法阵给、给破解了?”
阿姆达在这一瞬间就似乎老了十岁,他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回答,但他那虚弱的模样和额角的汗水,就是最好的答案。
小洋房的水晶灯轻轻地摇晃着,光斑轮转到每一个面露惊恐的人脸上。
“该死的!我就知道不能信那群狡猾的人的鬼话!”
“当初就应该把他们绑起来的...”
“怎么办呢...”
“啊啊啊!我要疯了!”
在佛坤湿漉漉的灰白色脚掌踏入这个在夜晚格外令人瞩目的房间时,它听见的就是这些激动人心的哀嚎。
“嘻。”它滑稽地将脑袋探入门中,恐怖的白眼紧盯着给它钉入银针的阿姆达,“我找到你了~这回,我可不会因为轻信任你施为了!”
它转了转眼,朝汗如雨下的老人眨了眨眼,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掌牢牢地挡住了他飞射而来的针,露出了残忍的笑。
...
邱嘉喜他们没有傻站在雨中挨淋,他们没走太远,站在小洋房对面的茅草屋里,静静地看佛坤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村民们的头手扯了下来。
几个人都有些沉默。
打破无人开口的寂静的,是李霖:“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等它杀完了里面的人,就要轮到我们了...”
“嗯。”归芙将紧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摘到了身后,她皱着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棠秋和邱嘉喜。
“再等一会儿吧,等它把人杀完,看我们能不能离开村庄。”邱嘉喜说。
“如果不能呢?”李霖很是焦虑。
“那就算了。”邱嘉喜莫名地扫了他一眼,“只要寻找另外的方法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而自信,被他的语气所感染,李霖心中的忧虑也就少了许多。
但邱嘉喜心里明白,要是真像李霖所说的,那他们的处境就确实危险了。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出村的方法。
文明的建筑内,不文明的虐杀结束得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
邱嘉喜从来都不知道,夏夜的雨竟然会如此的冰凉。
归芙小声地打了个喷嚏,四个人看屋内只剩了十来个人的样子,就起身朝村口去了。
沉闷的天空中,震耳欲聋的惊雷声没有片刻停下,给独属于佛坤的狂欢,配上了一曲诡异的背景乐。
他们经过了因为没有灯光和火烛所以看不分明的小庙,也踏上了不宽阔的黄土路,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邱嘉喜在心中读秒已经读到快一千了,他们才停下。
“最坏的情况。”邱嘉喜皱了皱眉。
“确定路没错吗?”李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没错,这么小的村庄,也没有第二条出村的路了。而且我和孟棠秋已经来过这里好几回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去。”邱嘉喜说,“现在黑灯瞎火什么也做不了,熬到天亮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们耳边传来“咚咚咚”的石击地面声。
邱嘉喜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去,果然见到了那尊形状诡异的佛坤。
只是它终日掩着的半边脸终于暴露了出来,在歪着头打量着他们这些古着村仅存的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