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佛坤试探了一下,发现她在忍耐着没有闪躲后,开始绕着归芙走路了,仍旧用的是那种做贼一样的可笑姿势,“血。”
他的语调是交易那般的冷静,但他隐匿在黑暗中的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迷醉。它着迷的嗅了嗅归芙身上的味道:“我要血,你能给我吗?”
“你要多少...”归芙皱着眉,然后猛地看清了佛坤脸上的表情。
所有。这是她能读懂的全部信息。
这一刻,胆战心惊浇灭了她一贯维持的冷静,她的嗓子自发地挤压着,迫使她发出她曾多次听见的,破碎而绝望的惊叫。
“啊!!”
佛坤那张臃肿丑陋的半张脸,露出贪婪的神情,他从归芙的身后探出脑袋,伸出一张肥大的厚舌,张大着嘴就要一口叼住她脆弱的脖颈!
她没忘记邱嘉喜所说的,立刻就要逃跑,可惜她和那佛坤贴得太近了。
是她犯了低级错误,竟然被交易的言论诱惑了一番后,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
这就是这张阴佛的本意...他原就没想过劳什子交易,只是想用谎言诱导她乖乖过去,这样的性价比高,它跑得不快,可以在不用追逐的情况下把她一口给啃了。
并且...现在只有她一人在,发生了什么其他任务者也不知道,那么下一次它仍然可以如法炮制杀害其他人。
她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这些想法。
她想要捏紧手中的铁耙朝身后的佛坤挥舞过去,却落了空,这个姿势她无法使力,只能被动地看着那半张森然的嘴离她越来越近。
“这下真要完了。”归芙咬紧了牙冠,等待着蚀骨的痛意袭来。
可万幸,在她的脖颈被咬下一块肉的时候,刘晚霞冲了过来,那个总是被她保护着的、意气用事的冲动姑娘,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抽出了归芙握在手中的铁耙,“砰”的一声砸在了佛坤丑陋的脑袋上。
佛坤登时被打得脑袋歪了过去,一时间失去了行动力。
趁着这个时候,刘晚霞喘着粗气,将归芙从佛坤的手里抢了过来。
她一手捂着归芙的脖子,朝她热情又颤抖的笑:“我刚刚的表现不赖吧!刚刚在那边检查的时候我一转头才发现你不见了,是我第一个循着你留下的标记找过来的。”
“谢谢你...”归芙脸上露出个感动的笑意。
她没想到的,自己竟然会被刘晚霞所救,“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皱着眉看了眼即使是呆愣在原地仍旧给人极大压迫力的佛坤,拉了把明明刚才还充满勇气,现在就明显脱力了的刘晚霞。
李霖眼疾手快地搀扶着受了伤的归芙,两个女孩儿眼见着就要回到外头瓢泼的雨中去了,李霖面对着归芙的脸,突然变得无比惊惧。
“怎么了?”归芙下意识地问道,然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回望。
“啊...”只听见半声尖叫,在刘晚霞正要发出高亢悲鸣的时候,她的脖颈被紧紧拧住了,那眼中从来只有戏谑和恶意的佛坤,用一张怒气冲天的狰狞脸庞,像是拧螺丝那样将刘晚霞的头扭了几圈,直接把她脑袋拔了下来。
飚溅的血液喷涌到了归芙和李霖的身上。
“刘晚霞...”归芙忍不住簌簌流下眼泪,但脚步却不敢停下,在李霖的拉扯下,他们朝着洋房的位置疾驰而去,再也不敢看那半掩面佛坤是怎样将嘴巴凑近刘晚霞脖颈的裂口那儿,像是喝饮料一般“咕噜噜”地吞咽着那猩红色的果汁儿的。
砂楚在擦拭干净湿透了的皮囊后,仍旧坐在小洋房的屋檐下,所以是清楚地看见了远处狼狈逃命一般的身影的。
哇...不至于吧,他们在搞什么。在古着村应该不存在能伤到他们的东西啊,怎么这么慌张。
砂楚刚要懒懒地和他们打招呼,就看见了归芙脖子上少掉的一块肉,以及二人后背即使被雨水不断地冲刷着也洗不掉的猩红。
她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阿姆达!爷爷!”
她尖锐地叫着,比李霖还要紧张地将归芙扶进了洋房。
“你干什么?”因为他们供奉的佛坤,李霖现在对于古着村人的信任度已经到了冰点,他不愿把归芙交出去,只想两人躲进房间。
但砂楚的力气变得格外的大。
她慌张极了,也顾不上这样粗暴地争夺会不会伤到李霖,嘴里道着歉哀求道:“相信我吧,至少现在你们不能出事啊。归芙姐姐的伤口必须止血,否则流血过多就要休克了。”
李霖看砂楚这样的紧张不像是作假,终究还是同意了。
他看着砂楚迅速地将药箱拿了出来,手抖脚抖地给归芙包扎着伤口,心里觉得古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