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慈答应了众人以后会告诉他们怎么写东西之后,就终于轮到朱百宪的presentation了。
朱百宪原本是想要照着TED的水平准备的,结果只准备了几句话懒病就占领大脑,他心想:TED个巴子,能说明白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于是,朱百宪甚至没有收集必要的图片,遇到需要插图的地方就自己在纸上用极度写意的方法草草画了几笔,然后拿手机照下来放进PPT里。
最终,这个PPT的效果就好像幼儿园小班儿童的美术作业展览。众人一看到封面背景那张朱百宪用晨光圆珠笔手绘的‘3号’,就全都放弃了认真的态度。
本来还以为朱百宪这小子难得认真一次做个历史总结,结果果然又是这样。
所以最终,这个非常潦草的presentation就只有黄慈一个人在听。因为那些保密处里所有人耳熟能详的关于异常事件的历史,黄慈是真的不知道——
首先,《山海经》并没有说谎。
其次,《山海经》还是太保守了。
第三,现实中的怪物比《山海经》里的怪物缺德多了。
这是朱百宪的presentation里的三点核心纲要,虽然看起来过分白话,但是黄慈觉得这个总结其实十分的到位。
自创世以来,地球上一直都不缺乏怪物。实际上,人类才是后来者。
最初,人类作为弱者,被强大的怪物们肆意屠杀和驱逐,终日不得安生,数量极少,也难以发展出文明。
直到有一天,这个地球变得越来越冷,氧气也越来越稀薄,不再适合那些强大的怪物生存。
怪物因为天时不利而日趋稀少,人类则趁机发展,并慢慢的取代了怪物在地球上的霸主地位。
后来,冰河世纪的超低温彻底将仅存的怪物们驱赶进入了温暖的地下,人类依靠生活在洞穴中得以存活。
冰河纪之后,地表再无怪物的身影,而人类则终于得以完成千万年的夙愿——发展文明。
只是,随着怪物消失的时间久了,后来的人类不再相信祖先曾经和它们斗争的历史。后来人醉心于人类文明的辉煌,骄傲自大,沉迷内斗,从而彻底丢弃了所有远古流传下来的对抗怪物的方法。
直到商朝中期,相对温暖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小部分久居地下的怪物们感觉到了太阳的召唤,他们在某个正午破土而出,重新让已然遗忘过去的人类想起了祖先的恐惧。
犹如各种野兽嵌合体的巨大怪兽重新在人间横行,初步稳定的人类文明摇摇欲坠。
万幸的是,当时的商王后妇好通晓阴阳,上有通天之法,下有驭鬼之能。她号令鬼神圣贤,击退了怪兽的进攻,并且逼迫怪兽用鲜血为笔迹签下了不许踏入人类农田和城镇的契约。
当时的人曾询问商王后为何不将怪兽赶尽杀绝,商王后说,“天意如此,无需违抗。”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怪兽只能在山野间游荡,一步也不敢踏入人类的领土。
到了商朝末年,纣王战败,周朝兴起。商朝王族陨落,怪兽与商王后妇好的契约也从此失效。
只不过,周代初年温度极低,对于怪兽来说寒冷刺骨,它们决定重新回到地下蛰伏。
春秋末年,礼崩乐坏,天子无力,诸侯并起,战火纷飞,气温也回到了商朝时的温暖炎热。
怪兽们知道时机已到,契约失效,气候温暖,于是它们从群山之下蜂拥而出。昆仑山脉、天山山脉、祁连山脉、横断山脉、太行山脉、阴山山脉、长白山脉、武夷山脉等所有龙脉中都涌现了怪物的身影。
一时间,天下人民除了要面对诸国纷争,还要对抗怪兽的侵袭。
好在,那时的天下诸国民风英武豪迈,他们习惯了争斗,也不惧强敌。加之各国民间高人不断的复原古代圣贤理论,从而成功的复刻了许多上古时期对抗怪兽的机关和法术。
经过了春秋战国激烈的争斗,怪兽被人类屠杀过半。由于华夏人过于凶悍,许多怪兽选择了离开故土,去世界上其他荒芜的大陆生存,继续留在华夏土地的怪兽越来越少。
至此,人类与怪兽的第二次大规模正面冲突结束了。
从那之后两千多年里,怪兽只是偶然出现在人类视线之中,并且只敢在暗中作祟,再也不敢在正面战场和人类较量。
那段峥嵘岁月再度被后人遗忘,而作为纪实性怪物品类书籍的《山海经》也逐渐被当做虚构的神话流传。
不过第二次大规模冲突刚刚结束时,秦代人类并没有像是西周早期那样选择彻彻底底的放弃对怪兽的监视,而是选择了在主流世界遗忘,在小范围中加强控制的策略。
秦始皇嬴政认为,怪兽已经不再是人类文明的主要威胁,但是怪兽心思诡谲,残暴无良,只要它们一天没有灭绝,人类就一天不可以遗忘他们的存在。
有贤人劝诫始皇像商王后妇好那样遵从天命、宽大处理,怪兽与人类一样是天造地设,不应该被彻底消灭。但是始皇不以为意。
嬴政亲自设下了华夏针对怪兽的唯一方针,即,“赶尽杀绝”。
从那之后,历朝历代皇帝都遵从这一策略,设置专门搜捕和屠杀怪物的机构,并且亲自把控一些重大怪兽事件的审判。
随着人类文明越来越繁荣,人口越来越多,怪物的生存之地被挤压到了极限小。
终于,怪物们不打算再撤离和忍耐,它们打算报复。
唐朝初年,李世民晚期,发生了有记载的第一起怪兽伪装成人类刺杀当权人物的事件。
不知从何时起,一部分怪物进化出了能够将外表变换成人类的能力。它们和传统的怪物不同,它们体型较小,与人类相当;智力超群,通晓人类的各种方言;心狠手辣,又且极其擅长扮猪吃老虎。
李世民在一场宫廷内宴中,被一名端酒的侍女用刀刺中了肩膀。若不是李世民反应快,被刺中的就是他的心脏。
大批内卫追捕那名侍女时才发现,那个刺客根本不是少女,而是一个浑身苍白的‘妖怪’。
它飘逸的长发是身体里生长出来的某种坚硬的神经纤维,衣服则是偷来的,最可怕的是,它的少女面容也是‘画皮’而来的面具,它原本的脸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张超出了人类想象极限的脸,或者说,它根本没有脸,它从眼眶到人中的位置是一个方形的黑色空洞。空洞下方有一张和人类一样的嘴,嘴唇薄而美,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笑意。
当它站在宫墙上、它那宫女的衣衫脱落至腰间时,它如同白玉一般冰冷坚硬的皮肤在月光下微微生辉,它脸上的黑洞漆黑如永夜,黑洞下柔美的嘴露出优雅又非人的笑,它的声音雌雄难辨,它说,“好好记载我的样子吧,免得后人又认不出来我是谁。”
随后,它翻身跳下城墙,在众目睽睽之中消失了。
当时的重臣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宫廷政变,这是怪物进化后来报复整个人类了。
李世民作为当时整个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类,如果他被怪兽杀死,无疑会极大的增强整个怪兽族群的信心。彼时,恐怕人类和怪兽将会发生第三次规模庞大的冲突。
这绝对不可以成真。
当时动用了举国之力,也没有抓到那个怪物刺客。朝廷和皇族在不安中度过了数月。最终,直到玄奘法师使用了‘镇符’,才终于用他过人的法力抓住了那个怪物。
玄奘法师如当年的商王后妇好一样慈悲,他承受着来自皇室和重臣的巨大压力,主张保全那个怪物的性命。
玄奘法师将那个人形的怪物封印在一个黄金铸成的大鼎之中,他日日陪在怪物身边,耐心的念经,试图渡化这个可怕的生物。
然而,99日过去了,玄奘法师发现,那个怪物没有丝毫被感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