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厂里不像快过年的时候那么忙,刘桂花又过上了工厂、学校的两点一线。她总是习惯性地一到放学点就到学校门口,可能在现世,她早就习惯了孩子们放学学校门口围了一群家长。直到胜利和喜儿接连好几天跟她说他们自己走回来就行,刘桂花才渐渐改回了不去学校门口“蹲着”的常态。
这一天,她出门时碰见了陆敏。两人一同取了粮食回来,路上陆敏跟她说了谢元勋回北京去了的消息。
“前两天就走了,这大过年的,就在家里待了三天,然后就回北京去了。年后这几天好像是有会议要开,挺重要的,他也忙起来了,这么多天也只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
刘桂花送走陆敏,便回了厂里。她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谢元勋说下次见面跟她说的奖励。心里越发觉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想去挠。
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只是似乎已经习惯了某人对自己生活介入的刘桂花却感觉这两个周过得格外空荡荡的。
“桂花,你今天准备怎么去盛阳食厂?那里离这儿远,你走着去怕是得走上好几个钟头,肯定不行。出门叫个拉车的吧。”李芳推门进了刘桂花的小办公室,却看见她已经在收拾完了东西,包带已经斜挎在了身上。
“你现在就出门?”李芳纳闷道,“有些早了吧。”
刘桂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打算走着去。”
“要命嘞,”李芳几步走过来,“两个多钟头你走着去?你先别急,再坐会儿,肯定有拉车师傅,我出门给你看看。”
她又嘱咐了几句:“别忘了带纸笔,你在这儿等等。”
“报告!李厂长,刘经理!”一个年轻的小同志敲门喊道。
“李厂长,您办公室有人来电。”那个小同志鞠了一躬,字正腔圆地喊。
李芳回自己办公室了,刘桂花又坐了下来,准备用这些时间在脑子里面再理顺一下要去和王叔厂子那边交代的事项。
可是她刚想完腌制流程,李芳去而复返。
“这么快就找到拉车的了?”刘桂花站起来,很是意外。
相比于去之前有些愁眉苦脸和急忙蹿火,这次李芳可以说是喜上眉梢。
“桂花,你快猜猜,刚才往厂里打电话的是谁?快猜快猜!”
李芳挤眉弄眼的看着她,凑近了看她的脸。
“啊,我不知道啊,是我认识的?额,陆姨?”刘桂花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道。
“不是不是,是男同志!你再猜?”李芳摆摆手,语速很快。
刘桂花没再张口说,自己认识的男同志就没几个,不会是周子明那个混账吧?他打有什么目的?不对,要真是他,李芳不应该是这个态度……那不是周子明,剩下就只有一个人了。
“嗨呀,是谢元勋啊!”李芳心急,看她一直没说话,自己忍不住了,嘴里秃噜秃噜就开始说:“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你今天要去盛阳食厂那里,刚才给我来电话问你走了没,我说还没呢,正要出门给你找拉车师傅。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现在已经回建阳了,一会儿开车来接你!”
“什么?”刘桂花大脑好像宕机了一样,听不懂李芳的长篇大论。
“哎呀,总之,”李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收拾收拾,他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他特意嘱咐说别让你早下去等,外面冷。你去我那儿坐坐吧,等他打来了你下去就好啦。”
刘桂花跟着李芳回到她办公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抿着嘴笑了。
前几天陆姨说谢元勋很忙的时候,刘桂花每天都在想他,帮着喂猪的时候会想,一不注意就在一个槽里倒多了猪食……几个学杀猪的“徒弟”向自己展示学习成果的时候也会想,其中一个人剁错了位置自己也没发觉……晚上熄灯确认两个孩子熟睡后更会想……但是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建阳,两地相隔远,没有办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一面。
昨天还在为今天要走的好几里路发愁,今天本来已经认命了。但谁能想到谢元勋竟然从北京回来了,还直接要载着自己去。想想就开心,坐也坐不住,恨不得下一秒就奔出门去。半个多月以来莫名其妙的阴云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啪”的消失,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的思绪被晃回眼前。李芳压不住情绪地手舞足蹈,看上去比她还激动,前后晃着她的肩膀:“桂花,跟我说说,激动不激动?太美好了,我从来没想到这是谢师哥能做出来的事儿,我,李芳,衷心的祝福你们两个……”
刘桂花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赶忙摆摆手:“厂长,这还没到那一步呢。”
“害羞了,你绝对是羞上了,”李芳在她旁边坐下来,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以前有一次,别人打趣我,我跟你一样。”
“我心里高兴的很,感觉飘飘乎跟飞天了似的,就是这块儿肉,”李芳冲着她捏一捏自己的苹果肌,“一个劲儿往上,我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