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今儿一早就热热闹闹的,不住在村里、出去打工的儿子们接二连三地从城里回来,刘父心下高兴,只是对着儿子面上还是自带严肃,不苟言笑。
昨天晚上老两口躺在床上,跟往常一样聊着天。聊着聊着,算着时间,想着自家闺女终于能回来了。
“桂桂自从去了城里,这几个月也没个信儿,你说,去城里生活的怎么样,我这个当娘的也不知道,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刘母唉声叹气地对着老伴小声说。
刘元胜拍拍她,闷着声安慰:“桂桂从小能干,想去城里做做活,现在看那是个好事儿。咱俩老了不中用,别成天想着过去找孩子。要是实在想的慌,等她回城里了,咱俩时常过去看看她嘛。”
次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老两口就套上袄子,跟村里的邻里们一样,擦擦锅台,踩着凳子梯子擦擦大门。一个时辰后,屋里的大儿子二儿子也出来帮着忙活了。刘元胜把抹布给了大儿子,自己进门坐下喝了几口水,跟着刘母又出来进了院里,用扫帚扫着地,哗啦啦地响。
又过了不知多会儿,在门口擦门的大儿子跑进来,后面跟着三个人,他嘴上朝着院里屋里的人喊道:“瞧瞧谁来了?俺小妹回来了!”
刘母扔下一个扫帚就迎上来,一时间,哥嫂们和爹娘都围过来,问寒问暖的,刘桂花一边急着在脑子里把一张张哥嫂的脸对上,一边被刘母拉着去了里屋。两个孩子倒是熟悉,大舅二舅的叫着。
刘母一路拉着刘桂花的手,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到她的手背,暖和了她在寒冬里拎着包冻的冰凉的手背。
刘母急急的问刘桂花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刘桂花都一一回答了。聊着聊着,刘母就顺嘴提起了她听街坊邻居们说起的周家的情况。
“那小子前几天回来了,竟然还带着个女人,他们家又借着这个由头在昨天大办了一场酒席,请了村里好些人过去。”
刘桂花听着,心下哼笑:没想到,周家在村里倒是长得风光的很呐。
看来,那周家真是连面子上都不想过了,连自己家请都没请,还装模作样地说是什么干闺女。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等过几天去周家时,就不用顾着之前的脸面了。
刘桂花宽慰了刘母几句,这几日便在家里住下了。
中间,刘母旁敲侧击,想问问女儿想不想去相亲。老两口实在担心她一个人远在城里,整日回不来,又带着孩子,只能成日成夜地住在猪场里,太辛苦了。刘桂花被乍这么一问,险些呛着。
刘母就坐在她旁边,自然就看到她耳垂上染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不由惊奇。伸手轻轻拍拍背,嘴上揶揄道:“我就问问,咋害上燥了呢。”
刘桂花咳了咳嗓子,压下心里的别扭,尽力放松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假装随意:“前几天在城里有相亲过了。”
刘母这一听可来了好些精神,把一旁“鬼鬼祟祟”特意进来放水果、想要装作不经意听几句的刘父推搡了出去,到床边坐下,瞧着刘桂花的脸,小心地问:“那,你觉得那人怎样?”
刘桂花抿着嘴,避开刘母的目光,转眼盯着地板。
自己觉得谢元勋怎么样?这个问题她还没静下来细想过。
到现在为止,细算起来,自己同他之间也就只有几面之缘。刘桂花愣着神,伸手举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自己觉得他怎么样?她不知道答案,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就像叛主了一样,总是异样地跳动。
刘母没错过闺女的小表情,心下了然,觉得踏实了些。看来,桂桂已经走出来了,真好,真好。
她把刘桂花推到饭桌旁,让她先坐着歇会儿,自己则嘴角偷着笑,迫不及待地招手让等了很久的刘父过去,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