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还要本夫人三催四请不成。”男人不耐烦了,做势将手里的“梳子”摔在“梳妆台”上,瞪眼咬唇看向唐小春,一脸我好气快来哄我不然要打你喽的表情。
唐小春一阵恶寒,急忙别开眼睛,嘴里敷衍道,“来了来了...”
硬着头皮走上前,在对方示意下拿起“梳子”,唐小春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无实物表演——对着男人稀疏的头顶梳理臆想中的满头青丝...
男人对他的服务十分满意,手托香腮一脸享受状,“小莲,你说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好呢,如今阳春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可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到时候一定板着脸说我任性,成天想着往外乱跑,唉,真是无聊死了。”
说到这里叹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哀怨,“人人都说中原人杰地灵、美不胜收,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中原人的规矩太多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好怀念在海外的日子,早知道就不跟他回来了...”
男人说着嘟起嘴唇,闷闷不乐地扭着手指,怎么看都是个升级版的如花。
唐小春努力克制才没让自己破防,只求老天赶紧让这货恢复出厂设置——爷的小心脏快要扛不住了。
男人才不管他怎么想,捏着嗓子絮絮叨叨个没完,唐小春从中大概能猜出女人是个海归,跟老公来到中原后各种水土不服,日子过得挺憋屈,只能冲着叫小莲的丫鬟发牢骚。
这女人到底是谁,男人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唐小春想起那天姓薛的副人格说过“觊觎人妻”,该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被伺候着梳好头化好妆,确认镜子里的自己美美哒,男人笑得花枝乱颤,说自己要去花园散心,一步三摇扭着身子走出洞外。
大概一个时辰后男人提着只山鸡回来了,粗声大气地指使唐小春干活,显然已经恢复正常。
接下来几天男人没再发作过,俩人的生活模式基本固定——一个负责打猎,另一个负责把猎物烤熟,吃饭时偶尔会聊上两句,但无论唐小春如何试探,男人对自己的身份始终守口如瓶,后来他也懒得再问。
男人不在洞里时,唐小春就绑草结计算日子,每晚临睡前都求老天保佑自己第二天一睁眼就能穿回去,结果醒来还躺在干草堆上,失望之余想起从前看过的小po文,于是试图召唤传说中的系统,苦试无果后决定放弃,一切顺其自然,先努力活下去再说。
随着草结越攒越多,唐小春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还学会了用树枝叉鱼,加上男人带回的猎物,基本不愁吃喝,就是日子实在无聊,活动范围基本以山洞为原点以小溪为半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小溪边发呆。
这天半夜唐小春从梦中惊醒,睁眼后发现青石板上空空如也,可明明男人之前还躺在上面睡觉,难道是又跑出去了?
等了许久不见男人回来,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唐小春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山洞心里实在发毛,最后心一横决定出去找人。
出洞后借着月色沿小溪一路向前,走出好远才看到男人站在小溪边,手执树枝横在嘴边做吹笛状,样子甚是专注。
唐小春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秒男人转过身来,语气淡淡地开了口,“你拜师已有时日,须知音律与武学亦有相通之处,这首沧海浮生曲乃为师年轻时所创,并将本派剑谱暗含于曲中,笛音剑气相辅相成,可将威力发挥到最大,你要多加研习,假以时日必有进益。”
原来是男人的师父,唐小春吁口气,心想这人到底有多少个副人格啊。
“弟子谨遵师命,只是弟子天资愚钝,怕是再努力也赶不上师姐她们...”男人换上低眉垂眼的谦卑神态,想是对师父十分敬重。
“这世上各人资质有别不假,但自古勤能补拙,你只需勤加练习,余下的端看天意,切莫妄自菲薄。”男人又恢复了一脸淡然,伸手轻捋胡须道。
“弟子知道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弟子告退。”
一段师徒相处日常表演完毕,男人默默伫立在原地仰天望月,似在追忆往事。
这人好像跟师父感情不错啊,唐小春不敢上前打扰,只在心里默默猜测对方的过去。
“啊——”男人突然如野兽般仰天长啸,惊动了远处山坡上的群狼,霎时间狼血沸腾,狼嗥声此起彼伏,如利刃刺破夜空,惨白月光下效果堪比恐怖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