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幽兰站起身,走出了巷子。
一路上,秦时安只默默跟在幽兰身后,再无半句言语,径直回到了秦府。
等到幽兰回到房中,秦时安才开口道:“我还得回镇抚司去,你好好休息,我让小一明日迟些叫你起床。”
“嗯。”幽兰独自取下大氅,没有回头看秦时安一眼。
秦时安去了镇抚司一趟,午时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寻了个理由要出门,常岳却跟在他身后,示意要一同前往。他也没有强留,让常岳驾车进了沈之舟的府上。
常岳没有进府,而是在马车上等着。
秦时安在府里等了一会儿,就见沈之舟慌忙从外面跑回了府,大口地喘着气,解释自己远在城郊未能立刻回府的原因。
秦时安淡漠地看着沈之舟,给足了他喘息的机会,待下人重新上了茶,才端着茶盏道:“你对幽兰……可有真心?”
沈之舟起伏的胸口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回答秦时安的问题,反而问道:“那大人呢?大人对幽兰姑娘可有真心?”
秦时安沉默不语,很久之后才道:“我知道你想要南阳街最大的那家客栈,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弄到手,但是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沈之舟道:“跟幽兰姑娘有关?”
不等秦时安继续说下去,沈之舟已起身行了一礼,神色严肃道:“我不会拿幽兰姑娘来做任何的交易。”
次日,秦时安并未回府。
到了晚上,幽兰躺在床上,借着月色看着满屋子秦时安买的东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似乎是在和自己告别。
她警觉地坐起身来,突然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幽兰立刻捂住口鼻从床上爬起来,冲出房门。然而没来得及走出房间,额头就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迷糊中,她闻到了炭火的味道,是林婆婆,她力气极大,将幽兰整个人手脚捆住,装入麻袋,然后塞进一个柜子。
幽兰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重重的失落感让幽兰猛地从迷糊之中惊醒。
她手脚被束,嘴里被塞着抹布。四周一片漆黑,冰冷刺骨的水疯狂地钻入麻袋,瞬间淹没了她的身体。
幽兰意识到自己被丢入了水中。
她试图挣扎,却发现麻袋里塞满了石块,正带着她迅速坠入湖底。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刺激着她的意识不断清晰。
她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觉得装着自己的麻袋已沉到了湖底。她很快就要葬身此处,一直到麻袋破损,也许才有人看到她腐烂被鱼虾啃食过的身体。
她不能这样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求生的本能让她更加剧烈地挣扎,剧烈的疼痛和更深的绝望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在这时,她想到了手上的银镯子。
她如同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扭动手臂,寻找那个镶嵌在银镯子上的宝石。
终于,在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后,银镯里的刀刃终于弹了出来。
她拼命割断捆绑着手臂的绳子,再用力划开麻袋,用脚猛蹬,从麻袋中钻了出来。
她不知道岸上的人走没有,不敢浮出水面,只能憋着气一直朝前游,在靠近湖面的微弱月光下,她一直游到几乎气绝,才终于探出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新鲜空气钻入她的肺部,那颗濒死的心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她仰躺在水面上,看着乌云中藏匿着月光,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庆幸。
“幽兰?幽兰?”岸边的草丛里传来沈之舟的声音。
那一瞬间,幽兰不知道该回答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可是身上的冬衣已经被水浸湿,她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被冻死。
“大哥,我在这儿……”幽兰挣扎着游向岸边,就听扑通一声,沈之舟竟下了水,游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住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大哥在这儿。”
她浑身发抖,几乎动弹不得。
沈之舟将她拖上岸,脱掉了她外面的衣服,将厚重的外衣和大氅重新给她裹上,用手哈了哈气,捂着她冰冷的脸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幽兰的牙齿还在不断地打着颤,问:“是秦时安让你来的,是吗?”
沈之舟拥着她朝草丛深处走去,低声道:“我们回去再说。”
马车里烧着暖炉,一切都像是做好准备。
幽兰的身体渐渐缓和起来,看着一直忙着给自己添姜汤的沈之舟,幽兰又问:“是秦时安让你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