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用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看了很久,恨不得要把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同时心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在告诉自己她是谁。
孟遥。
那个七年前,就已经死掉的孟遥。
王艺雯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能够受这个事实一般。
她今天听乔子期说孟遥没死的时候,依旧以为是乔子期疯魔已久不肯接受事实,毕竟他为了这个已经死掉的女人做了太多疯狂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想到,乔子期说的是真的,孟遥是真的没有死,还正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幽暗灯光之下看她的脸,王艺雯突生了一种这辈子她都没可能得到乔子期的错觉,从前她觉得孟遥死了,自己总归能有机会,况且她还是乔子期的同事,只要时间再久一些,她总能够走进他心里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从前那么多年的陪伴,在这个女人面前,一瞬间都化做了粉末。
王艺雯不甘心,汗水从她脖子暗暗流下,她的双手放在身后紧紧攥成了一团,指甲盖甚至掐进了肉里。
她收了收脸上那一丝溢出的情绪,“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可你不该再出现的。”
孟遥闻言红唇一弯,微微嗤鼻,面上明明是笑着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冰冷的倨傲。
从前就不可爱的人,还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可爱。
“那就得怪你挡了我的路。”
王艺雯心肝儿都在发颤,一部分是因为生气和不甘心,另一部分因为这个女人,不论是说话还是眼神,自始至终都和七年前一样,从未变过。
林朔在包厢里等了一会,也没见孟遥回来,有点担心,一推开门出来,就正好看见孟遥被两个人挡住站在那里过不来,他怕孟遥遇到了麻烦,小跑两步过去,客气的拨开了乔子期跟王艺雯,十分自然的把孟遥护在身后。
“不好意思,她有点喝多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林朔说话的时候也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男人的目光始终在他身后的孟遥身上,而女人从表情之上就能够看出她的各种情绪。
孟遥觉得林朔来得正是时候,她也懒得多说什么,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林朔的后背,“走了。”
说完她从林朔旁边挤过去,跶着人字拖留给几个人一个背影。
乔子期看着她背上遮掩不住的纹身,又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叫了一声,“孟遥。”
这一声孟遥穿过了最近的包间里传出来的歌声,落在她的耳朵里,清晰得让她微微皱眉,脚步迟缓了一瞬,终究没有停下。
倒是林朔,停步回头看了一眼乔子期,隔着昏暗的灯光,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都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
林朔微微眯着眼,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转过身去跟上孟遥。
她这么多年亲寡友淡,交际圈子很小,小到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她也从来都不主动出厂子,不会认识刚刚那种男人。
可是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还带着那样深邃的眼神?
林朔不知道,却也拉响了警戒线。
孟遥回到包间,直接无视了那一群正嗨得厉害的人,穿过他们从桌子上拿过一瓶酒就直接吹了。
林朔挨着她坐下,还没有张嘴,就收到了她拒绝倾诉的眼神。
林朔耸了耸肩,也拿起一瓶酒跟她碰了个瓶颈儿,两个人对着又吹了一瓶。
孟遥伸手抓了抓头发,觉得这桌子上的冰啤也并不能缓解什么,更没有什么心情陪着他们扯开了玩。
她穿上了雪纺外搭,凑近林朔的耳朵,告诉他自己先回去了。
林朔在她走之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意思是要送她。
孟遥用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拉开,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林朔没有执意追上去,他太清楚孟遥那个眼神了。
除了冷漠之外,还容不得人拒绝。
出了包间隔绝了大部分吵闹的音乐,孟遥觉得耳朵清净了不少,才抬眼,却发现刚才被他们挡住的地方依旧站着一个人,他靠在墙边,仰着头在抽烟,脖颈跟喉结显得十分好看,他垂下头的时候吐了一口烟圈,似是感觉到了附近有人,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站好之后就伸手将烟碾灭在包间外的垃圾桶上。
孟遥没见过这样的乔子期。
在她的印象里,乔子期永远都是干净的。
这种干净不只限于他的白衬衫、淡香味的校服和俊秀的外表,还有他的遵律守己。
可现在,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斗殴,远离了一切“坏”的东西,只专心学习安分守己的全校第一,曾经老师和教导主任嘴里的榜样,一中的骄傲,全校女生心中的白月光,也学会了当初那些坏学生该有得模样。
只是啊,再也没有人会用坏学生这样的字眼来评判一个成年人了,他们只会感叹时间让他学会了男人该有的样子。
比如抽烟喝酒,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