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期对上她的眼睛,“我变了,孟遥。”
她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托着下巴,挑眉看他,“恩,变好看了。”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乔子期话还没说完,小胖便带着轮胎回来了。
“师父,你换还是我换?”
孟遥站起身来,朝着乔子期那辆GLC260走去,“我来吧,你去把之前还剩下的换了。”
小胖听话的把胎放在她边上然后去干自己的活。
“乔子期,把钥匙给我。”她回头冲着身后的男人道。
乔子期很听话的把车钥匙递给她,看着她上车然后把车停好。
孟遥把车内的工作做好以后,下车把钥匙丢给他,然后拿起一边的手套戴上,拔下了车轮螺栓的罩盖以后,拿起车轮扳手开始松车轮螺栓。
乔子期站在一边看她熟悉的操作着千斤顶举升汽车,一边流着汗,默默的把不远处的风扇给她搬近了一些,自己站在风扇后面随时转动风扇让她的受风面达到最广,她背心遮不住的肩背上刺着大朵大朵鲜红的花,快要爬上她的肩头,甚至在后脖颈上还刺着一句英文,可她零散的发丝结合着汗水贴在上面,让他看不清那句英文是什么。
乔子期有太多的问题都想问她,可是看她认真用力拧螺栓时的模样,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了,他默不作声的跟随着她的动作为她转动风扇,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被汗水浸得有多难受,他的目光就这样一直紧紧的追随着她,像从前那样,生怕把她跟丢了,可他后来,却也还是被她丢了。
孟遥熟练的取下轮胎,换上新轮胎,然后旋动千斤顶放下汽车,再用扳手将车轮螺栓拧紧。
换好以后她取下手套擦了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回头看着那个站在风扇后面的男人,微微愣神,她取下手套将工具都放下,上前两步把风扇一转,看着他已经汗湿的头发被风吹动,对他一笑,眼睛浅浅的弯成月牙,像是在奖励他。
“胎换好了,1500,怎么支付?”
“微信,可以吗?”乔子期依旧看着她。
孟遥比了个ok的手势,从牛仔热裤后边的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然后递到他面前,“扫码支付。”
乔子期扫完码以后,发现这是个收付款的二维码,“能加个好友吗?”
孟遥没说话,却把手机再次递过来,添加完好友以后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话,乔子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恩,路上出了点事,不严重,一会就到。”接完电话以后乔子期看着孟遥,还未开口,孟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去忙吧,有空再见。”
乔子期看着她,想在她的表情中寻找些什么,而她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唇边笑意不减,他看了很久,却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低着头点了点,从她身边经过打开了车门。
乔子期又有些不甘心,他关上车门又走了回来,“孟遥,我很想你。”
孟遥看着他,望着他深邃而认真的眼瞳,又看向了他手上的戒指,轻笑一声,“乔子期,有空再见吧。”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她就先转了身,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车里。
两分钟后她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她坐在座椅上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汗。
她一直以为经过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乔子期了,却没有想到她避了这么多年,乔子期还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拿起桌上的烟出了房车,坐在刚才乔子期坐过的位置抽着烟看小胖换轮胎,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乔子期是年少时期种在她心里的种子,哪怕她曾经亲手拔掉了这颗树苗,却也没能够刨除根源。
等她发现这颗种子的根已经融入她血肉的时候,她也已经离开他好些年。
她靠着自我催眠至此,却又亲眼所见了梦境的破裂。
乔子期变了也没变,至少他能从她这个叫孟遥的女人之中走了出来,结婚生子,再见她也只是出于她还活着的惊喜,对旧人的思念。
而她呢?
她始终没变,不论是孤独还是桀骜,她都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