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和好”,是一岁半的初五说的。
宋时流两岁的时候,初五出生了。
他当时刚拍完一个儿童口服液的广告,他妈秦宁给他买了很多零食,到家门口准备先去初家报平安。
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开门,秦宁心慌,从包里掏出初家的钥匙开门。
两家关系好,秦宁和乔佳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了电业局上班,前后脚结婚,又用折扣价买了家属楼对门,关系好到不能再好。
自从乔佳怀孕后,初建林因为工作属性,不能天天陪在身边,把家里的钥匙给了秦宁一套,让秦宁有空过来看一眼。
秦宁手有点抖,怕乔佳不吱声,是出了什么事。
宋时流在身后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捧着秦宁的胳膊:“妈妈,你别抖,乔姨不会有事的。”
“要是没事的话,怎么不来开门啊?”
小小的宋时流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防盗门一开,看见倒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的乔佳,秦宁慌得不行,一时忘了该怎么办,跑过去抱着乔佳,除了叫就是哭。
乔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昏迷的,人没有反应。
宋时流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按下了急救电话,用稚嫩又口齿清晰的报出地址,小跑着到次卧,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大包,拽到秦宁跟前。
秦宁看了眼:“对对对,这个是要拿的。”
宋时流提醒:“要联系初叔叔的。”
“对对对,打电话。”
宋时流叹口气,还是揽下了打电话的活儿,初建林一听乔佳昏迷,三魂丢了七魄,倒还能冷静的安排事项。
救护车抵达妇幼医院的同时,初建林也赶了过去,乔佳慢悠悠的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捂着肚子,问孩子有没有事,是自己就是想去厨房拿葡萄吃,不知道怎么就低血糖了。
初建林哭笑不得。
秦宁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生了。”
大家刚舒口气,乔佳忽然捂住肚子喊疼,直接进了手术室。
两大一小守在门口,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大门。
初建林心慌,来回踱步,几次跑到门口,想要扒门看看。
宋时流过去牵他的手:“不会有事的,乔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初建林回握住他的手,大手小手全是汗。
一个小时后,护士走出来,通知母女平安。初建林腿软,红着眼一路握着乔佳的手,回到了病房。
因着没到预产期,初五还需要做一些基础检查,再送回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乔佳身上,反而是宋时流最先走过去的。
刚出生的初五,小小的,白白的,像一块嫩豆腐一样,裹在奶黄色的襁褓中,睡得正熟。
宋时流由衷发出感慨:“好可爱啊。”
像是响应他的话,初五睁开了眼睛,一双泛着棕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宋时流,下一秒,“哇”的一声哭出来。
动静惊动了大人们,初五被抱到乔佳跟前,初五一到乔佳怀中,哭声瞬间止住。
乔佳一边逗着初五,一边招呼目瞪口呆的宋时流:“十六,过来,看看妹妹。”
宋时流拘谨的站在那,一动未动,脑袋里还回荡着刚刚的恸哭。
“别怕,妹妹只是不适应。”
宋时流走过去,见初五伸出手,在空中虚无的抓着,他小心翼翼的递出手。
初五一把抓住,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攥住他的手指。
乔佳直笑:“你看,妹妹多喜欢你。”
话音刚落,初五“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宋时流狼狈的向后退一大步,无措的抓着衬衫的下摆,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自从初五回到家后,秦宁有事没事就往隔壁跑,天天干闺女干闺女的叫,什么好东西都往隔壁拿。
宋时流坐在房间里,翻着桌上的诗词本,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书上。
一墙之隔便是初五的房间,家里客人不少,进进出出的,时不时传来初五的笑声,咯咯咯的。
见谁都笑,除了他。
他们都说他有妹妹了,以后要担起哥哥的责任,可他根本没有感觉,毕竟她根本不让他亲近。
宋时流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这么不招初五待见。
他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仍旧找不出什么过错。
思来想去,又把这几天穿着的衣服掏出来,怀疑是衣服上的味道吓到了她。
隔天,宋时流穿上衣柜里最好看的衣服,拿上专门买的毛绒玩具,跟着秦宁到隔壁看初五。
奶乎乎的初五躺在婴儿床上,嘴上叼着奶嘴,咕叽咕叽的吸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看着,最后落在了宋时流身上。
再一次朝着他伸出手。
宋时流忐忑的过去,试探的伸手握了握,没有排斥,才把带来的玩偶递上去,如愿听到初五的笑声,奶嘴掉落,露出光秃秃的口腔。
等他想像其他人那样抱抱她的时候,她又哭了。
乔佳尴尬,初建林尴尬,宋时流更尴尬,羞恼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时流每天都到初五的房间报道,带着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远远的围观她。
直到初五周岁宴的那天,乔佳和初建林十分重视,早早的准备了东西,小麦克风、听诊器、书、画笔、算盘、博士帽、一百块钱和金碗。
初五坐在垫子上,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