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牧的汗下来了。外面的人不管是谁,熟悉的声音,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一年多没有见到生死不明的爸爸妈妈。如果能见到,就是死,他也是愿意的。
更何况还有外婆。
林木牧没有开门。他握住自己的手。嘴角相似上翘的弧度意味着他们心里想的也是一样的:不开门。坚决不开门。
你以为的鬼故事是恶魔打进门来。
实际上的是门外欢声笑语,挚爱的亲人们相互问候,唠唠叨叨,为何自己的好大儿羞涩不开门。仿佛一切如旧。
外婆慈祥的声音,“小牧又把门关起来不见人了。”
妈妈护仔的嗔声,“这傻孩子,上班累坏了吧,每次回家都要倒头睡上几天不出门。”
他们好像自行进入了客厅,林木牧记得前一天晚上的敲门鬼也是如此,房间里没有没有生命体在,门外的鬼就会进来。外面灶台开火做饭的声音,大家拉家常的声音、以及再度敲门声,妈妈前去开门的声音,是表哥岩带着礼物来看姑姑。
林木牧转头发现自己正处在自己的房间里,最熟悉的最安全的自家的房间。
脚边还有只小狗对他又嗅又拉吧,想要他抱着。
记忆复苏,是家里的狗,林木牧最喜欢的那条,叫什么来着,一只串串宠物犬,豆豆还是帅帅?叫豆豆吧。
林木牧嘴里发出自己招呼狗子常用的呼哨声。
外面的喧闹似乎停顿了两秒,接着是外婆,“这孩子,还那么调皮。”客厅所有的人哄堂大笑。
林木牧抱着狗狗躺在床上。狗狗身体有些色色发抖,挤在他的怀里。他一把一把的撸着自家狗子,甚至亲吻了狗子的头顶毛发。这就是他原本的家啊。父亲母亲小吵小闹,那么多孙子辈据说外婆最喜欢的就是他。
唯一的瑕疵是门外的表哥,这也是妈妈最爱的一个外甥儿,前几年不是借了林木牧家很多钱,他还想办法把户口落户到林木牧家。后来妈妈住院做手术,想要表哥还钱的时候,表哥就是失踪了。
现在怎么有脸堂而皇之的又来了。
林木牧越想越生气,不会这人又是来借钱的吧。
绝不能让妈妈重蹈覆辙再上当受骗,他把耳朵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
果然,外面欢声笑语的聚会,一向溺爱孩子的爸爸妈妈并没有执意过来要林木牧起床一起见面,反而贴心的跟客人们讲孩子太累了让他多歇会。
但是,好景不长。表哥开始了他的表演。
“姑、姑父,我真是太难了。”那声音带着哭腔,林木牧想像得到,这个表哥从小父母离异,一个弟弟被妈妈带走了,留下表哥跟着舅舅,但是舅舅太不靠谱,二老婆也不待见这个表哥,浴室这个表哥实际上是外婆和林木牧妈妈帮着养育的。
愤怒冲上林木牧的脑门,原来这个帅表哥这么绿茶。
外面表哥正在哭泣,是的,而且林木牧的父亲说出的话更让林木牧气的脑仁疼,他说,“别、孩子别跪着,起来起来。”
那个狗逼表哥居然下跪了。
外面表哥哭的一塌糊涂,他边哭边诉,“姑啊,我开车撞死了人,结果要陪几十万,实在没钱,就欠了一些网贷,姑姑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些要债的正堵着门,后来听说姑姑住院了,我怕你担心,也没脸见你啊。。。。呜呜呜呜。。。。”
林木牧的后槽牙快被自己咬蹦了,这个绿茶汉子婊。
外面好戏正在继续,已经演到林木牧的父母原谅表哥的所作所为,外面推杯换盏,林木牧的父亲甚至慈爱的说出,“你也不容易的,钱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
林木牧嘿嘿冷笑。他觉得自己刚才被气死了一回,现在又被气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己的爸妈真是一对傻子。
那最最爱林木牧的外婆则用可怜又苍老的声音,说着,“小岩的日子不好过啊,不像小牧,父母双全的,你们就帮帮他吧。”老人家的声音十分可怜,如果不是内容十分可恶的话,林木牧也会被感动。
怪不得上次他跟母亲决裂时,用嘲讽的语气指出母亲最爱的就是付出,对这些亲戚的父母,他特意指出这个表哥的时候。那个时候林木牧的妈妈歇息底里的大叫,
“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找后账??
我那是给你姥姥减轻负担!”
语气坚定的像她内心最神圣的信仰被亵渎。
原来如此,原来外婆真的是如此吗?
林木牧想冲出去找他们理论,想把表哥赶出家门。身边的小狗豆豆围着他焦急的叫,还试图咬着他的裤脚把他往屋子中间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