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晚不知道它为什么对季淮安这么敏感,莫非是他的顶级粉丝?
不论什么原因,她现在懒得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阻止她睡觉。
季淮安并未回话,只轻嗯一声。
耶!沐夕晚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晴朗了,连忙感谢一通,朝床上走去。
系统还一直在脑中大喊,它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沐夕晚竟然对它的话充耳不闻。
照这样下去,后面的计划难免也会无法按原本设想的进行,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这几个字在心头滚上一遭,它不禁有些后怕,暗暗下决心,必须得想办法制止。
是对她太仁慈了吗?
若非季淮安在,此刻就该对她用些惩罚措施。
沐夕晚对它可怕的想法丝毫不知,彼时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
她没有碰床上的被子,而是拿出自己的白茸披风暂且盖着。
房内燃着香,扭头便能看到床前不远处那道清瘦却又不失沉稳的背影,宽肩窄腰,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精致的美感。
在烛光相衬下,更显几分清隽。
估计只有小说中才会真有人长成这样,难怪被誉为天上明月,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样的人合该独善其身的。
然而看着看着,沐夕晚脑海竟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白玉池中的……
她蓦地将头转向里侧,拍了拍不清醒的脑子。
知道自己看到好看的人就容易犯花痴,在心中稍稍自我谴责一顿后,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烛光摇曳,清冷的月光透着窗子洒进来,带着丝丝冷意。
季淮安原本在修复伤口,不留神间竟陷进梦境。
周遭漆黑一片,空气寂静的可怕,全身上下乃至心脏都泛着强烈的痛意,整个屋内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
他手指微动,仿若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奋力站起身,手脚一重,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果然,全身上下都被铁链缠着。
还未迈出两步,又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重重倒在地上。
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嗓子仿佛吞了刀片,生疼。
他躺在地上,愣愣望着黑暗的屋顶,微弱地喘息着,宛若失水的鱼。
季淮安第一次有了即将面临死亡的恍惚,心下竟生出一丝恐惧来,他似乎忘了什么,是什么?他又为何会在此?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远处的门忽然开了。
他抬起手挡住些光线,怔怔望去,看到一道隐在光里的身影,正缓步朝他走来。
是……谁?
那人来到他面前,毫无预兆地捏起他的下巴,声音含着恶劣的笑意:“考虑的如何了?”
整个室内回荡着这句话,再也听不到任何旁的声音。
而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张口说了什么,便听一声嗤笑,细长的指甲划过脸颊,带起微弱的痛。
许久,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放了你?那怎么行,我还没让你爱上我呢。”
“夫君。”
话音重重落地,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张白皙的脸,无比的熟悉,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起来了。
她是……沐夕晚。
昏暗的房间内,季淮安猛然睁眼,浑身内力乱成一锅粥,他捂着胸口,奋力地呼吸着,心脏好似快要跳出来。
剧烈的疼痛感仿佛跨越时空,跟随到此,几息后方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腰上的禁锢感却依旧在,他一时竟分不清现实梦境,忐忑地缓缓垂下眼,便看到一截洁白的小臂,正攀在他腰间。
他蓦地回头,发现有人贴在他脊背上,心中先是一惊,而后总算回过神来。
原是做了梦,当下应是梦醒了。
平复片刻,他庆幸般地松了口气。
屋内烛火已燃尽,他借着月光,低头看去,慢慢看清了那张掩在麻花辫下的面孔。
果然是她。
今日在藤妖洞内时,他便猜了个大概,凡人之躯,寻救符,女子衣裙,本姑娘,这些撞到一起便只能是她了。
方才梦境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再看到这张脸,心底不由生出一种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是厌恶吗?似乎不是。
他本也不该厌恶她,她又未做错什么。
先前,他自认为和她已两清,将一切安排好便可不闻不问,从此置身事外,实则是因不愿面对。
内心深处尚且存着愧疚与一丝怨气,始终不得疏解,才至心境蒙尘,道心不稳,但凡接触她便会做些荒诞的梦。
如今看来,万不可再逃避。
那晚,从始至终被幻妖迷惑的只有他一人,而她一介凡人,毫无反抗之力,误入深渊,分明才是最无助的。
此事生在凡间,便该以凡间的方式解决,他不仅要娶她,还应对她好。
即便无情也应有心才是,他竟险些忘了母亲昔日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