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晚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说……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你说谁?”
她在画廊时仔细观看了所有的画,她虽然不擅长,但也不是什么艺术白痴,作品里表达出的最基本的感情是能感受到的——那样深沉温暖的爱意、爱人死后哀切堆砌的怀念、失忆后还根植潜意识里的坚持……她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还是兰迪在说谎?
也不对,撒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没必要。
“是真的哦。”兰迪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要问,那我就跟你讲——去那边吧,故事很长,咱们坐着说。”
祁晚跟着过去。
期间注意了一下柳州与——这姑娘真的是累过头了,一丝要醒的迹象也没有。
只能之后再给她讲了,祁晚想。
桌椅和紫藤花架变成灰色,已无法靠近,于是兰迪带着祁晚来到喷泉边。兰迪手一挥便出现了新的桌椅和茶具,她沏上新的茶水,推到祁晚面前一杯。滚烫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那可真是很长的故事。”兰迪端起茶杯嗅着香气一脸享受,“我跟格斯塔么……其实是名义上的姐妹。”
祁晚不懂品茶,兰迪给的东西也不敢喝。于是只是听着,结果……这开头怎么就这么炸裂?
看画她感觉这俩人是恋人来着,爱得太明显了,怎么居然是姐妹……不是,等会?姐妹?
姐妹???
“等下。”她紧急打断兰迪,“姐妹?”格斯塔是女的吗?
“啊,是啊。”兰迪对于被打断有些不满,但还是耐心道:“她是我姐姐——只是名义上的。”
“故事的开始在1941年。”这次没给祁晚再问的机会,兰迪讲述起来,“是在那年初的冬天,还在下雪的时候,我父母在花园门口捡到了一个弃婴。”
“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是个黑发的女婴。我父母都是很善良的人,当然,不然也不会把那个女孩捡回去养。”
“那就是我姐姐了——他们给她起名叫格斯塔。”
“同月,我妈妈发现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于是六个月后的夏天,我出生了。”
“爸妈没有跟姐姐说过她是捡来的,当然跟我也没有。因为我们的出生只差了六个月,时间对不上,他们就骗我们说我们是双胞胎,只是长的不像,天底下也有长的不像的双胞胎。”
“小的时候,我们都不懂。我一点也没想过格斯塔为什么长得跟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像,也没想过小时候她为什么一直比我高,”茶水的温度降下来一些,于是兰迪抿了一口,继续道:“那个时候,真幸福啊。”
“我们想要什么都有,爸妈都会给我们弄来。我喜欢花,他们就种了这篇片花园,每一粒种子都是我们亲手播下去的;我喜欢画像,妈妈就每年都给我们画。我和格斯塔的生日礼物是每一年的新的我们,还有一大堆漂亮的礼物。”
“我们姐妹俩什么都没争抢过,因为不管我想要什么姐姐都让给我。我们一起出门玩,她永远都把我护在身后,我们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我依赖她比依赖妈妈还要深。”
“小的时候,连遇上害怕的下雨天,我都不会去找妈妈,而会去找她。”
“我以为我们一家四口会一直那么好。”
……所以后来是发生了什么?祁晚还是没敢喝茶,但愈发好奇起来。
“然后……是我们17岁的时候。”
兰迪放下茶杯,杯子的把手赫然已经出现裂痕,被她捏裂的,她道:“那年,我父母去世了,被匪徒抢劫。很惨烈,劫财不够还要害命,他们连全尸都没留下,走得意外也没留下遗嘱……就在那么一个遥远的地方。”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我特别害怕,特别绝望,但格斯塔接过了所有家业,操办了父母的丧事。”
“她明明也应该很害怕的,我亲爱的姐姐。可是她告诉我没关系,谁不在了都没关系。她还在,我还有她,她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以为那就是全部了,当时。”
肯定没那么简单,祁晚想。
“她可能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吧,如果我不知道可能也好。”兰迪垂眸,“可是我知道了。”
“后来一次意外,我找到了妈妈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