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里坐了一天,莫云澈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就是很怪异,他尝试回想之前上过的高中,那里的老师是这样五花八门的吗?
当然不是,他的出生不在弄堂,是在天上。
他评价不出老师用社会到掉牙的话来打压学生有什么好处,也没法判断他们的好坏,因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丑恶又扭曲的嘴脸围绕着他,清楚地认识到这里以分数至上,掩藏在幽默生活的下是一群碌碌蜉蝣,即便似乎早已分出三六九等,也要按部就班无视时间带来的差异。
老师们对莫云澈的态度最差不过假惺惺,可偏偏就那么让人透不过气呢?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明白。
“云哥,放学打球啊。”
“不去。”莫云澈拒绝,他不想和这里任何人扯上关系。
“别啊云哥。”男生们起哄“你不去都没人送水了!”
莫云澈拍开乱搭的手“认真严肃点,都是要考大学的人了,不学习等着搬砖啊!”
听懂他的意思,领头的男生皱了皱鼻子“你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毕竟好好学习这事,谁说都行,可他莫云澈说什么,长的帅,重要的是家里有钱有权,高考都不一定考吧,纯吹牛逼。
“走了啊。”
没了一个人,男生们的热情也没有减弱,某方面反而更强了,就像驱逐了异类,总归莫云澈就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齐铭收拾东西准备和易遥一起回去,路过沉默的少年,心思一动,想着老师的任务,跟少年处好关系是必要的,主动和人搭话,因为不熟练,齐铭声音有些发抖“一起回去吗?”
拽着头发的莫云澈抬眼看他,直把少年看的面红耳赤才说“哦,好。”
与齐铭并肩,比他高半个头“你脸皮太薄了。”
“……有吗?”
长相酷帅的男生实际很爱说话,语速还快“不然呢,那群小女生塞给你的情书都打大把大把的。结果你每次都能脸红,也是没谁了。不过也是,年轻人嘛。”
他这腔调怪怪的,齐铭斜过眼“你不也年轻。”
身为班长,他看过莫云澈的信息栏,甚至比他还小一岁。
男生欲言又止,转移话题“你还等人啊?”
“嗯。”齐铭看向提着水桶的易遥。
莫云澈咂舌“让女孩子一个人提水?她组的其他人咧?”
齐铭沉默了,易遥听到这话,权当没看见他们,只是手臂开始是紧绷。
她还以为不会更难堪了。
这里的空气又皱缩起来,不顾死活把少年们裹紧,狠命要把他们勒死。
还是那句话,懒得改变,忍忍就过去了。
腮帮里的软肉被咬的生疼,莫云澈到台子边拿了块抹布,在水桶里搓搓,搓掉粉笔灰,再往黑板上招呼。
齐铭下意识想阻止,他看到女孩呆呆站立着,似乎眼眶红了。
手指蜷缩着“……今天我帮你拖地吧。”
易遥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利落地抽出拖把,自己提着扫帚走开了。
只剩下劳作的声音,夕阳余晖跑满整个教室,三个人的影子糊在一起。
走到齐铭家门口,莫云澈高兴了“哟,这不巧了嘛,咱三个还怪有缘的。”
不管怎么说,放学回家还是很幸福的事,他想着齐铭,觉得他的学习还能救救,毕竟就是想跟他和易遥交朋友怎么办呀?哈哈。
“我回去了哥们,有空帮帮我学习。”
齐铭看着他浪子回头的样子没话说,往往这种人都是一下子热血罢了,他不好意思说,反正少年也不需要那样拼死拼活。
他觉得莫云澈活的很好。
不需要改变的那种好。
不过才知道他们是领居也怪伤人的,齐铭难以想象之前莫云澈有多目中无人,怎么说他们住在这都有几年了吧。
无奈地叹口气,看着少年矫健的身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放不下去。
这一切,易遥都看的清清楚楚。
月光照在齐铭身上,她顶多逗弄一会,不然她自己都要害怕。
她向齐铭嘟囔“他可真帅。”
“是吧。”
齐铭的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疼,电流传到脸颊,牵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明天见。”
易遥像见了鬼似的躲开了“可别对我笑,你妈看见了得说我勾引你。”
她慌慌张张回到了那破旧的房子,被迎面丢来的凉鞋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