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宜游满头雾水地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挂在架子上一点点摩挲,衣摆处微微凸起,她弯下腰这才看见角落里有个小小暗袋,贴合衣服缝合,她暴力扯开线,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黛色帕子落地。
绿色的竹子和竹叶窜入眼内。
她沉默了片刻,继而气到极点笑了起来。
平日里能接触她衣服的无非两个人,蓉蓉和盛云,先前明姝自认帕子藏在衣柜时,她就觉得蹊跷,但相伴已久,她始终不想把怀疑的种子按到她们身上,一直逃避着没去多想。
如今竟是血淋淋地摊开在她眼前。
告别宓安郡主,返回丞相府已是一炷香,纪宜游单手拎着书娇的后领丢进府内。
看着她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朝前来迎接的管家道:“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允许,任何人不准放出。”
管家先是一愣,待看清地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是谁后,恭敬道:“是。”
他指使着两人把书娇抬走,见主子还站在原地,问道,“三姑娘可还有其他事吩咐。”
“我爹呢。”
管家犹豫着看了眼东边,低声道:“五公子犯了事,老爷正在祠堂惩戒。”
祠堂位于丞相府东南,朝北背阳,穿过一道月洞门再经过一个小亭子便能看到隐在竹林里的小小祠堂。
阳光刺入竹叶交错的缝隙于青石砖落下星星点点的斑驳,偶尔起风摇晃,便像一片流动的薄纱,轻轻摇曳。
纪宜游提着裙摆迈上台阶,殷予桑步履缓慢地跟在身后,拐杖敲击地面,发出轻响。
烛火晃动的祠堂内,跪着一人,脊背笔直,衣衫却被汗水浸透,一条条血痕从裂开的衣料钻出,鲜血蜿蜒着坠在地面。
纪宜游迈过门槛停住,行礼道:“给爹爹请安。”
背对着她的丞相闻言转身,眉心紧蹙面上遍布汗水,顺着下巴打湿了前襟,似是压着满腔怒气,连出口话也染上戾气:“回来了。”